“想清楚了没有！”钱昀突然吼道。
“我知道了。”叶蓁紧闭双眼，轻声说。
她尽量不激怒钱昀，钱昀想听什么，她就说什么，哪怕声音发颤，也一字一句清晰吐出：“我不回家了，我跟你回云京，我什么都听你的。”
“再说一遍！”
钱昀的声音像鞭子抽在耳膜上，叶蓁喉头一紧，却仍垂眸重复：“我不回家了，我跟你回云京，我什么都听你的。”
钱昀松开手，但依然盯着叶蓁。
“怎么突然这么乖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叶蓁浑身颤抖，她已经感受到浓浓的杀气，不行，不能激怒他，否则自己会死在这里。
她不能死。
如果她不死，叶松寅就不会死，她可以保护父母，她可以保住叶家最后的体面。
虽然她就是叶家最大的不体面。
“你是不是想跟秦佑安说，我要杀了他爹？”
“没有。”叶蓁摇头否认。
“那你去找他干什么？想跟他叙叙旧？想旧情复燃？”
“我只是去找我爹，正巧碰到他。他告诉我说我爹正在开会，让我在办公室坐一会儿，他们马上就要开完了。”
“他让你去你就去？你怎么这么听他的话？你是不是还对他不死心？”
“不是，我只是……”
她还没说完，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自己就这样倒在地上。
钱昀的巴掌狠狠打在她的头上。
随即又是一脚。
叶蓁蜷缩在地板上，耳鸣嗡嗡作响，她庆幸刚刚帮他把鞋脱了，不然现在她的肋骨就保不住了。
“你只是，你只是什么？嗯？当初是你招惹我的，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现在倒学会装乖了？”钱昀蹲下身，揪住叶蓁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提起来，“说，你是不是想给我戴绿帽子？是不是想背叛我，去找秦佑安那个家伙？！”
“我，我没有。”嘴里全是血，一说话就从嘴角流了出来，可她连擦都不敢擦，只能任由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我的心里只有你，我不会背叛你，佑安，他从没喜欢过我，他喜欢的只有沈小姐。”
钱昀冷笑一声，又是一阵毒打。
每次都是这样。
他喝醉了酒就会打人，心情不好也会打人，叶蓁不听话也会被打，不说话也会被打，连呼吸重一点都可能招来拳脚。
她的孩子就是这么没的。
结婚后，叶蓁心灰意冷，虽没想着能跟钱昀过多么恩爱的生活，甚至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
钱昀结婚前就玩得花，结婚后自然也不会收敛。
叶蓁也不指望他能收心，只求相安无事。
毕竟自己的嫁妆也是非常丰厚的，加上叶松寅在靖军的地位，她自认为在钱家的生活过得不会很差。
可现实却将她的幻想击得粉碎——钱昀不仅在外寻欢作乐，更将她视作可随意折辱的附属品，完全不考虑她的尊严。
她蜷在冰冷的地板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钱昀打累了，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叶蓁躺了一会儿，身体慢慢恢复力气。
她还没死。
可每次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世界在她面前颠倒，她都好想去死，好想永远也不醒来。
就这样在绝望中死去。
……
咖啡厅。
叶蓁和叶夫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个人面前摆着两杯已凉透的咖啡，还有一些好看的小点心。
叶夫人一直在家里等着叶蓁，但迟迟不见叶蓁回来。
思女心切的叶夫人直接把叶蓁约出来逛街了。
但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咖啡上，咖啡都冷掉了，也没人喝一口。
叶蓁不知道该聊什么，只想好好享受跟母亲在一起的时光。
叶夫人也是。
叶蓁结婚后就一直住在云京。
除了叶夫人去云京的时候见过几次，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连她小产也是独自在云京医院的病床上熬过的。等出了小月子，才告诉叶夫人的。
叶夫人看着眼前的叶蓁，整整比结婚前瘦了一圈，心疼不已。
“蓁儿，你没睡好吗？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可能是换了地方吧，所以没睡好。”叶蓁揉揉眼。
“要说还是应该回家住的，宾馆的床哪有家里的舒服？听妈的话，今晚还是回来住吧！”
叶蓁勉强笑了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妈，钱昀还有好多事要处理，没有时间。”
“他没时间就算了，你自己回来住不就行了？”
叶夫人丝毫不在乎钱昀。
她本来就没看上钱昀，只是迫于无奈才答应这门婚事。
叶蓁在她心里永远是那个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
现在孩子没了，她更不在意钱昀了。
叶蓁低下头，没说话。
“怎么，钱昀不让你回家？”叶夫人看出她的为难。
“没有，妈，你别多想，他对我……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叶夫人盯着她泛红的眼尾，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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