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逃离了整个会场。
叶蓁羡慕地看着他们，还没来得及感慨，就被钱昀拉到一边敬酒去了。
手中的美酒第一次这么苦涩。
“你买个样太任性了！”两个人一直跑了很远才停下来。沈轻颜气喘吁吁，靠在栏杆上，“不行了，太累了，跑不动了！”
“你的体力不错，是个当兵的料。”秦佑安也有些微喘，笑着说，“真想把你拉到兵营里去跑几圈，给那些怕吃苦的新兵们瞧瞧，巾帼不让须眉！”
“我可不去！”沈轻颜整理了一下头发，“我对他们可没什么好印象。”
秦佑安一脸尴尬。
“我不是说你，你也不能代表靖军里的每个人，”沈轻颜解释，“我只是说那些胡作非为的人。”
时局动荡，他们却有心思在那边吃吃喝喝，乌烟瘴气，沈轻颜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这才恢复过来。
空气中夹杂着什么？各种各样的味道，没有刚刚宴会的香气，但却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味道。
秦佑安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我也没有办法，但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知道，”沈轻颜安慰他，“我不该说这些的，只是刚刚，实在是有感而发。”
“你说得没错，”秦佑安倒也不避讳，“不必自责。我想，靖军以后有了你，也会越来越好，因为你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听。”
沈轻颜脸一红，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巧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沈轻颜尴尬：“我是真的饿了。”
“那就吃东西去吧！”秦佑安笑着拉起她的手，“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沈轻颜一脸期待：“除了刚刚的那些冰凉的东西，其他的都好，哪怕一个包子，一碗馄饨也行！”
“好，”秦佑安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道，“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刚刚的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午后，他们两个手牵着手去吃最好吃的东西。
很让人羡慕。
叶蓁坐在床前，心中是深深地羡慕。
新婚之夜，房间被装饰成红色，连桌上的果盘上都放着红纸剪成的“喜”字。
但她心里却一点也没有“喜”。
婚宴结束后，钱昀就不见了踪影，说是去见朋友，又因为第二天就要回云京了，晚上也要跟朋友一起吃饭。
她有些后悔坚持要办什么西餐冷食，若是听了叶夫人的话，按部就班，办一场传统婚宴，从中午吃到晚上，钱昀怕是不会这样肆意了。
他显然看不起叶家。
但叶家是高看他的。
就连飞扬跋扈的叶夫人也说不出什么。
“结婚后一定要收敛一点，在钱家别像在自己家，没人会惯着你呀！”
叶夫人强忍着泪水，此时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担心，不舍，充斥在她的心头。
“知道了。”叶蓁平静地说。
她并不能体会母亲现在的感受。就像叶夫人出嫁的时候也无法理解拉着她的手哭着不停的母亲。
不同的是，叶夫人出嫁是兴奋的，她嫁给了自己精挑细选的男人，自然得意不已，叶蓁却是被迫出嫁，对未来的生活没有一点期待，心如死灰。
门被粗暴地打开，钱昀从外面醉醺醺地走进来，一下躺到床上。
叶夫人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新婚被褥，被他肆意躺在身下，揉出层层褶皱。
烟味、酒味混合着玫瑰花瓣的香味，瞬间冲进鼻腔。
叶蓁差点吐出来。
“给我脱鞋！”钱昀含含糊糊地说。
喝到这种程度，还不忘使唤别人。
叶蓁强忍着恶心，走过去帮钱昀脱下鞋子。
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别人脱鞋。
她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把鞋放到一边，准备到楼下去睡。
可钱昀又喊住她：“给我倒杯水来！”
喝水，竟然还知道喝水，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叶蓁懒得抱怨，厨房在楼下，她要倒水只能去楼下。
此时此刻，只要让她离开这个房间一分钟，无论做什么她都愿意。
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悄悄倒了杯水，又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
明天才去云京，今天算是她在娘家过的最后一晚了。
本该有些伤感，现在却被这些事冲得一点情绪也不剩。
她拿着水，把钱昀扶起来，给他喂水。
她从没做过这些，笨手笨脚的，差点把水灌到钱昀的鼻子里。
钱昀生气，一把把她推开，水杯摔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却把地毯打湿。
“会不会照顾人？！”钱昀生气地说。
“我又不是丫鬟，怎么懂得这些！”叶蓁一脸委屈。
“不会就去学！不然娶你做什么！”
叶蓁的心一凉，刚刚为他找的那些借口都失败了，原来还期望他是喝醉了，误把自己当成丫鬟了，现在才知道，钱昀一直知道自己是谁。
这让她很不满。
结婚第一天就这样，以后呢？
她虽然对这段婚姻没什么期待，但也不希望是这样的日子。
她没动。
钱昀生气地又喊道：“喝水！我要喝水！”
他的声音很大，几乎要吼起来，寂静的夜又像一个喇叭，无限放大着他的怒吼。
叶蓁怕吵醒了父母，只好低声说：“我知道了！你小点声！我这就去给你倒水！”
她快步走到楼下，重新倒了一杯水，她的手微微发抖，水面上映着她颤抖的倒影。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匆匆回到房间。
钱昀已经睡着了。
叶蓁站在床边，轻声叫了他几声，钱昀毫无反应。
叶蓁松了口气，把水放到一边，又从床上拿下被子，躺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
次日，两个人吃完早饭就回云京了。
叶夫人有些惊讶，本想着两个人能吃完中饭才走呢。
但再多这一顿饭也没什么意义。
叶松寅也帮着说话，让他们早走一会儿，路上也宽松一点，到了云京那边，也有好些事要忙。
叶蓁收拾好东西便坐进车里，没有半丝犹豫。
叶夫人看着驶远的车，泪水一下涌出眼眶。
“昨天我听见了，钱昀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叶夫人看着叶蓁离去的方向，愤愤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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