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娜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各位，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们也应该尊重农场的实际情况。这样吧，我们先通过正式渠道，向中方提出采购意向。如果有机会，我们甚至可以派代表去那个农场实地考察。”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晚宴结束后，中方接待人员立刻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上级。
上级的反应很快：“江家农场？就是那个前几天咱们联系过的农场？”
“对，就是那个。”
“他们怎么说？”
“还没正式沟通。但联合国的代表们热情很高，十几个国家都表示想采购，有的甚至想签长期合同。”
上级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看来，咱们国家的农产品，是真的很受欢迎啊。”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家农场。
江晚柠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她嘀咕了一句，继续看报表。
江霏霏从外面冲进来，举着手机，一脸激动：“柠柠柠柠！你看这个！”
江晚柠接过手机一看，是瑞秋发来的截图。
截图上，是联合国代表们在晚宴上吃柿饼的照片，配文是：“They love it! They really love it! I told you so!”
江晚柠愣住了。
“这是……”她指着照片。
“京市那边发来的！”江霏霏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说是联合国那些代表们，吃了咱们的柿饼，全疯了！十几个国家都要采购！要签合同！要派代表团来咱们农场考察！”
江晚柠盯着那张照片，半天说不出话。
照片上，那些西装革履的外国代表们，一个个对着小碟子里的柿子和柿饼，露出那种无比虔诚的表情。
有人闭着眼睛在品味，有人在认真拍照，有人和服务员比划着要加量，还有人拿着笔记本在记什么。
“柠柠，”江霏霏拉着她的胳膊，“咱们农场这下真的要火到全世界了！”
江晚柠被她的激动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她的内心却是异常的平静。
没有骄傲，也没有兴奋。
就如山田间的那些草木，不管有没有人看见，不管有没有人夸赞，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生长，吸收阳光雨露，然后把自己的精华，默默沉淀在根茎叶里。
她也如此。
不管外面有多热闹，不管有多少人想合作，她热爱的是眼前的这片土地。
“霏霏，”她转过身，“京市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来谈后续合作的事情，到时候，不管如何，都得按咱们的规矩来。限购、限量、不搞特殊化。不管是谁，都一样。”
江霏霏点点头，又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那可是联合国……”
“联合国怎么了？”江晚柠笑了，“联合国的人，也得排队。”
……
瑞秋最近觉得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是那种慢慢的变化，而是某天早晨醒来，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生病】这件事了。
刚来农场的时候，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感受身体。
哪里疼？
哪里不舒服？
今天会比昨天好吗？
那种对身体的警觉，像一个随身携带的警报器，随时可能响起。
但现在，她醒来第一件事是听窗外的鸟叫，是闻空气里的药香，是想今天晨跑要跑哪条路。
肿瘤还在，检查报告显示它还在缩小。
但它已经不再是生活的中心了。
这天下午，瑞秋正在菜地里摘豆角，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住了。
是陈导。
陈导是她二十年前合作过的导演，拍那部让她拿到国际影后奖项的电影。
后来她生病息影，和陈导也断了联系。
“喂？”她接起电话，有些不确定。
“瑞秋，是我，陈。”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了一些，但那股熟悉的味道还在，“听说你身体好多了？”
瑞秋笑了：“陈导，您消息真灵通。”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你在农场搞的动静太大了。”陈导也笑，“我有个朋友在联合国工作，前几天发了条朋友圈，说吃到这辈子最好的柿饼，还配了你的照片。我一看，这不是瑞秋吗？怎么跑农场种地去了？”
瑞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
两人聊了一会儿近况，陈导忽然话锋一转：“瑞秋，我今天打电话，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我手里有个剧本，抗癌题材的，写一个女演员从生病到治愈的故事。”陈导顿了顿，“我看完剧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瑞秋沉默了。
“我知道你还在疗愈期，不想太累。”陈导继续说，“但这个角色，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你经历过，你懂那种感觉。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这个剧本很好，是真的好。它不是那种卖惨的癌症片，而是讲一个人怎么从绝望里找到希望，怎么在被命运击倒之后，重新站起来。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挂了电话，瑞秋站在菜地里，很久没动。
当天晚上，她把这事告诉了哈罗德。
哈罗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想去吗？”
瑞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当然想去。
演戏是她热爱了一辈子的事。
生病之后，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了。
可现在，身体好了，机会来了，而且是一个量身定做的角色，一个能把她这些年的经历和感悟放进去的角色。
她怎么可能不想去？
可是……
她看向窗外那片药田，看向远处起伏的山峦，看向夜幕下星星点点的农场灯火。
“我舍不得这里。”她说，“舍不得猪圈的大白猪们，舍不得食堂的饭菜，舍不得山田里的味道，舍不得每天早上一推开窗就能闻到的泥土香。”
哈罗德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瑞秋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还有你。你陪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每天陪我做我想做的事，吃我想吃的东西，过我想过的生活。如果我去拍戏，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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