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顺着皇帝松弛的脖颈滑落,滴在明黄的龙袍上,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林十一腕间银链轻响,那是任务信物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林十一站在玉阶下,玄色衣袍上未染半分血污,林十一看着那串银链从帝王手中垂落,链端银铃轻颤,在死寂的大殿里漾开冰凉的回响,龙椅上的躯体已经失去温度,唯有那摊血迹还在缓慢晕开,将十二章纹中的日月山河浸成暗红。
一声轻响,银链末端的银质梅花烙印坠落在金砖上,溅起细碎的火星,林十一弯腰拾起,指尖触到烙印时微微发烫——那是用前朝战俘的骨粉熔铸的,据说能镇住龙气。
殿外传来更鼓声,三点了,林十一将梅花烙印揣进怀中,那里藏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烙印,两枚相碰时发出的轻响,像极了当年在东宫雪夜里,太子教林十一打更时用的竹梆声。
血珠顺着龙袍的褶皱蜿蜒,在明黄色的海水江崖纹上聚成小小的血珠,最终滴落在金砖缝隙里,洇出深色的痕迹,林十一转身时,看见铜镜里映出自己的影子,玄衣胜夜,唯有眼底一点猩红,像极了雪地里未融的梅。
林十一走出大殿,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身上,远处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林十一身形一闪,隐匿于阴影之中,待侍卫远去,林十一才继续前行,一路上,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年与太子在东宫的点点滴滴,仿佛还在昨日,可如今,太子已死,而自己也背负着这刺杀皇帝的血腥任务,突然,一道黑影从旁蹿出,利刃直逼林十一咽喉,林十一迅速侧身躲避,抽出腰间匕首与对方缠斗起来。
打斗间,林十一发现对方竟是自己曾在东宫的旧相识,旧相识眼神复杂,“你为何要做这等弑君之事”?林十一沉默片刻:“这是使命,身不由己”,说罢,趁着旧相识分神,林十一一招制敌。
旧相识倒下前,林十一轻声道:“来世,莫入这纷争”,林十一将旧相识藏好,继续朝着宫墙奔去,翻出宫墙的那一刻,林十一回头望了望那巍峨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而后消失在夜色里。
林十一将怀中的旧相识——那枚刻着“平安”二字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趁着夜色翻出宫墙,墙外的冷风灌进衣领,林十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头望去,巍峨的宫殿在月色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飞檐上的走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宫墙内的一员,如今却成了亡命之徒,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林十一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没入巷弄。
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曾在这宫墙内度过的日日夜夜,那些荣耀与屈辱、希望与绝望,此刻都化作尖锐的石子,硌得林十一心口生疼,林十一不敢停留,一路向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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