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一见，马上就有样学样，用不太利索的手一把握住另一只竹叉，戳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红豆糯米糕就放在了口中。
老汉的儿媳既开心宝儿能同这样有钱的人物坐在一起吃点心，又怕他太小，被糕点里的东西给噎住发生意外，想过来又不敢，于是一个劲儿地向着一旁的她男人使眼色。
然而他男人根本就是个不会看眼色的，他还在那里美滋滋地帮着陶巅将斗笠全都按捆地摆好。
急得他媳妇又向那边的老汉狂使眼色。
这时，半晌未开口的彪爷终于是开了口：“不知道公子这斗笠是怎么卖的，我先出个我觉得合适的价格，15文一顶，您看怎么样儿？。”
陶巅咽下了口中的茯苓糕，感觉茯苓有点儿放少了，下回再多放点儿。
然后回答道：“25文。”他也没指着这东西赚钱，所以也是有一搭无一搭地答着。
“25文？客人，这苦力在码头上抗一天的活才能赚个20文，您这一上来就要卖25文?您这斗笠是很好，可是25文……”彪子咂咂嘴，颇有些觉得牙疼的意味。
“我说25就25，买我一顶斗笠的，我送一条鱼。”陶巅这话说出来以后，自己先是笑成了一只夜枭。
他这一笑，把旁边所有人都给笑得沉默了。
这斗笠客什么毛病？怎么感觉他好像是有些怪怪的？
本来以为没人买了，可偏偏老汉家的那傻儿子却憨笑着地凑过来开了口：“客人，多谢您给宝儿的好物件，现在还给宝儿这么好的糕饼吃，正好我家也缺斗笠，那我家就买2顶。以后就可以轮流带了。”
说着，他便根本没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到茶摊的钱罐里掏了一串铜钱，数了几遍后，小心翼翼地将铜钱放在了陶巅手边的桌案上。
陶巅看着那铜钱，微微又笑了笑地道：“好，有眼光，那就先给你家来几条。”
说着，他随手拿出一根乌黑的铁竹短笛对着天空吹了起来。
众人本以为这短笛吹起来会有尖锐的利响，可它非但没有利响，反倒是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不过不到片刻，空中就飞来了两只威武的大鸟。
这两只白头大鸟是陶巅空间里的两只大鹗，也就是民间口中的鱼鹰或鱼雕。
它们是天生以水为猎场的猛禽。这两只大鹗翼展有将近3米之宽，白头上覆着细碎的褐纹，两道浓黑眉纹自锐目斜劈至后颈，衬得一双鎏金竖瞳冷亮如寒刃。它们有着沉暗褐羽的背羽，暗褐色的羽毛上还泛着哑光的紫泽，而胸腹都是纯白的颜色，黄爪修长，趾底密生钉状尖刺，外侧趾可反转，这些都是天生的锁鱼利器 。
这两只大鹗飞过来以后，便自数十丈的高空斜斜折下，短短一瞬间便降临至宽大的河面之上，双翼保持着滑行的姿态，粗壮修长的双腿向前抬起，孔武有力的钢钩脚爪就势向后一轮，水花炸开之间，3条不断扭曲着身体的活鱼便被它给抓了起来。
陶巅也没想到自己手下的部将居然能完成如此高难的动作，看到那大鹗左爪两趾扣住两条青鱼，右爪单独锁牢最肥的一尾狗鱼，任凭这些鱼摆尾翻腾，确实分毫都没有放松的迹象。
见此情景，陶巅不由地露出笑容，对着大鹗鼓了鼓掌喊了一声：“好！”
然后又招了一下手：“拿过来。”那大鹗浮在水面之上停顿蓄力了一下，便猛振宽大褐翼，带着漫天的碎珠破水腾空。它稍有些费力地抓着不住扭动的几条大鱼，携着沉甸甸的收获在陶巅头上的低空盘旋一圈，便将三条鱼尽数地扔在了茶摊前的空地上。
陶巅笑盈盈地看着那三条鱼，指了指满脸惊喜的老汉全家道：“来，这三条鱼你们且拿着。看看我的鹰是不是神俊的很呢？”
“是是是是！”除了只认糕点，吃成腮帮鼓鼓花栗鼠的宝儿，老汉一家的成年人全都将头点成了啄米状。
这条运河鱼里的虽然不算少，可是这么大的鱼鹰却是谁都没见过，更没有见过哪只鹰能一次性地拎3条鱼上来。
不过今天可真真的是赚到了，那狗鱼是细鳞鱼，可以做鱼生，价格最是不菲，这么大的一就能卖到将近80文，而那青鱼也是青草鲢鳙四大家鱼里最贵的一类，再怎么便宜，这么大的也得是50多文一条。
赚了赚了！刚才还在埋怨儿子鲁莽的老汉，此时的脸都笑成了一朵向日葵。
他媳妇更是一边鞠躬道谢，一边忙不迭地拿盆打水，将三条鱼都装了进去。
小孩子都很喜欢看热闹。宝儿一见有大鱼，立刻攥着手里的点心就去追他娘。当然也没忘了给他爹、他爷爷也塞一口手里的糕点进去。
突然对打渔来了兴趣的陶巅此刻也坐不住了，但凡男人就没有不喜欢看钓鱼、捕鱼的。他对着一旁已经看傻了的几桌人道：“来吧，谁还买？把钱都准备好了。”
那些人还没说话，就有两三个苦力像安了弹簧般地蹦了过来。
他们压抑着兴奋，全都将手里的铜钱展示给陶巅看：“这位爷，这位爷，我买两条。不是，我买两个斗笠，两个。”
“我来一个！钱不够了，还差3文，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爷，爷，我也买两个，您看这是50文，您数数？”
看到这些苦力抢了先，彪爷当时就是一瞪眼，嘴里虽是无声可却做着警告与咒骂的口型，那些苦力一见就有些害怕地向后退。
陶巅见此情景，微微冷笑了一下道：“先到先得，把钱留在这儿吧，那个谁（指着老汉的儿子）你帮我收钱，发斗笠。”
老汉儿子赶快连连称是，于是两只鱼鹰便在河面上开始了轮回往复的抓鱼、扔鱼动作。
随着鲜活的大鱼不断地被鱼鹰扔在了地上，彪爷等漕头管事一见有利可图，也就老老实实地在这些人后面排起了队来。在没摸透陶巅底细的情况下，谁都不敢第一个的暴起发难。虽说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可要是这条龙太强了，那地头蛇只能说是算个屁。
不过轮到他们买斗笠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搞上了进货批发。虽然陶巅不给他们减钱，可他们一点儿都不在乎。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附赠之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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