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房玄龄府邸深处的卧房里,窗扉半开,微热的风带着点残余的花香溜进来,试图驱散那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
阳光斜斜地打在青砖地上,光影里浮尘无声地舞动。
房玄龄半倚在厚实的引枕上,脸色依旧透着大病初愈的青白,。
但那双眼睛,在孙思邈凝神搭脉时,却显出几分难得的清亮。
“嗯,脉象虽弱,却比前些日子稳了不少,那股浮滑躁急的虚火算是压下去了。”
孙思邈收回枯瘦的手指,淡淡一笑道:“陛下把宫里最后两株三百年的老参都给您用上了,这固本培元的底子算是打下了。”
“不过,玄龄啊...”
“油灯熬干了油,就算添了新油,灯芯也伤了元气。”
“往后这‘耗’字,你得刻在骨头里。”
房玄龄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劳烦孙道长了,能捡回这条老命,已是陛下与道长天恩。”
“身在其位,由不得人,如今这副样子,想耗也耗不动了。”
他声音低哑,带着久病的疲惫。
“耗不动,就歇着。”
孙思邈一边提笔在脉案上写字,一边说道:“老夫开的方子,按时服用。”
“每日只在院中缓行百步,少一步都不行。”
“忧思最是伤身,朝堂上的风,暂且让旁人去吹吧。”
他收拾好药箱,起身告辞。
“过几日老夫再来。”
送走孙思邈,房玄龄靠在枕上,闭上眼,听着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身体的沉重感提醒着他时光的无情,但脑子里那根弦,却始终松不下来。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老仆恭敬的声音。
“老爷,魏公来了。”
“快请。”房玄龄睁开眼,努力想坐直些。
魏征大步走了进来,一身洗得发白的常服,手里还拎着个小巧的竹篾食盒。
他脸上没了惯常的肃穆,倒有几分难得的闲适,甚至带着点…轻松?
“玄龄兄,气色看着好多了!”
魏征声音洪亮,把食盒往旁边小几上一放,自顾自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动作利落得不像个老人。
“孙道长妙手,陛下也舍得下本钱。”
“玄成来了。”
房玄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忧虑又浮了上来。
“你这……倒真是清闲自在。”
“清闲?那是自然。”
魏征坦然一笑,甚至带着点得意。
“无官一身轻啊!”
“每日读读书,写写字,偶尔去上林苑图书馆看看那些年轻人争得面红耳赤,比对着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奏疏,看那些永远吵不完的架,舒坦多了。”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还带着热气的蒸米糕。
“路过西市那家老铺子买的,你尝尝,软和,好克化。”
房玄龄看着那冒着热气的米糕,又看看魏征眉宇间难得的舒展,心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他接过一块,慢慢掰着,却没胃口。
“玄成,你这份清闲,怕是享不踏实,三省如今就剩下萧相和辅机,千头万绪,他们二人怕是要累垮了。”
魏征拿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陛下…陛下如今心思也不全在朝堂上。”
房玄龄声音压得更低。
“玄成,听我一句劝,气也赌了,清闲也尝了,该回去了。”
“朝廷正值用人之际,陛下…其实也念着你的。”
“回去?”
魏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咽下嘴里的米糕,拍拍手上的碎屑。
“回去接着当那根专门戳陛下心窝子的棒槌?”
“我累了,玄龄兄。”
“陛下如今圣心独断,威势日重,我的话,他听得进多少?无非是徒增君臣嫌隙罢了。”
他顿了顿,看着房玄龄消瘦的脸颊,语气难得温和了些,。
倒是你,该想想以后的事了。”
“你这身子骨,经不起再耗了。”
“遗直那孩子,为人端方,学问也扎实,我豁出这张老脸,还能在陛下面前举荐一二,让他进秘书省,总好过……”
房玄龄立刻摇头,打断了他。
“玄成,你的心意我领了。”
“遗直…唉,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像块榆木疙瘩,憨直得不知变通。”
“官场如战场,他那性子,不是被人当枪使,就是得罪人而不自知。”
“至于遗爱…”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跳脱浮躁,心性不定,更不是那块料。”
魏征皱眉道:“那你就忍心让他们明珠蒙尘?房家未来……”
房玄龄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我已厚颜托了太子殿下,遗直和遗爱,过些日子会去北衙禁军中历练,做个校尉。”
“不求他们立下什么泼天功劳,战场上走一遭,磨磨性子,长点见识。”
“若能平安回来,有这份资历,无论留在军中还是转任地方,都算有个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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