氮基首领的触须突然缠上林夏的手臂,淡紫色的光流顺着她的血管流淌:“氮基人能与任何能量共鸣,我留下帮你维持频率。”它的触须组成决绝的图案,“碳基的勇气、硅基的坚韧、氮基的流动,少了谁都不算共生。”
小张突然将星宝塞进李强怀里:“星宝的项圈能定位联邦救援队,让它跟着你们走。我是基地的记录员,要留下记录最后的数据——也许有一天,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李强的机械义肢剧烈颤抖,星铁纹路里映出逃生舱的轮廓,又映出林夏决绝的眼神。他突然一拳砸在控制台,将逃生舱的坐标输入自动驾驶系统:“我去启动能量过载程序!”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星轨石核心过载时会产生反向冲击波,或许能给你们争取时间!”
当逃生舱的舱门缓缓关闭,林夏看着舷窗里星宝焦急的脸,突然笑了——星宝的项圈蓝光正与安全泡的能量流产生共鸣,像在说“我会回来接你们”。氮基首领的触须在她身边组成盾牌的图案,小张则在数据终端上快速记录着安全泡的波动规律,三人的影子在共鸣塔顶被银白色的光芒拉长,像三座沉默的雕像。
坍缩波的核心终于抵达,安全泡的裂痕蔓延到塔顶,星轨石的共振频率开始紊乱。林夏感到身体的分子正在被拉扯,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意识。氮基首领的触须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自身的氮基辐射全部注入星轨石——那些半透明的触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却让共振频率暂时稳定下来。
“记住……共生的意义……”氮基首领的触须组成最后一个图案,随后彻底失去光芒,化作点点紫色的星尘,飘散在安全泡里。
小张的终端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屏幕上跳出联邦救援队的坐标:“他们来了!在三光年外!”她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希望,“能量过载程序启动了!冲击波会在三十秒后到达!”
林夏看着安全泡外越来越近的引力漩涡,那里的时空已经扭曲成怪异的麻花状,连人工太阳的光芒都被撕成了碎片。她突然想起圆融族的话:“宇宙的循环从不会真正结束。”当冲击波的光芒吞没共鸣塔的瞬间,她仿佛看到无数个星尘号在不同的时空里启航,无数个自己站在不同的灾难面前,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剧烈的疼痛后,是无边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林夏感到有人在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李强的机械义肢正悬在她头顶,星铁纹路里映着联邦救援队的标志。小张趴在旁边的控制台前,嘴角还带着微笑,数据终端的屏幕上,最后一行记录闪耀着绿光:“安全泡崩溃前0.3秒,检测到新的时空稳定点——坐标与星轨号残骸重合。”
星宝的项圈蓝光在她眼前闪烁,舔去她眼角的泪水。林夏环顾四周,共鸣塔已经消失,基地的核心区只剩下一片狼藉,但远处的地平线上,几株共生草的嫩芽正从废墟中钻出来,叶片上还沾着紫色的星尘。
“我们……活下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反向冲击波把坍缩波弹回了空寂带。”李强的机械臂扶起她,星铁的温度带着劫后余生的暖意,“氮基首领的辐射与星轨石产生了新的共振,制造出临时的‘时空锚’,刚好撑到救援队赶来。”
林夏望着废墟上新生的嫩芽,突然明白灭顶之灾从未真正降临。就像那些在坍缩波中重生的共生草,生命最顽强的力量,往往藏在看似绝望的废墟里——碳基的勇气、硅基的坚韧、氮基的牺牲,三者交织成的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小张醒来时,发现数据终端的最后一行记录旁,多了行淡紫色的字迹,是氮基人的文字,翻译过来是:“共生不是一起活,是让值得的人带着希望活下去。”
基地的重建工作在联邦救援队的帮助下开始了。林夏站在共鸣塔的废墟前,看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收集星轨石碎片,看着硅基孩童给氮基幼体讲述首领的故事,看着新生的共生草在阳光下舒展叶片。她知道,这场灭顶之灾留下的不只是伤痕,还有更珍贵的东西——证明不同种族的生命,能在绝境中拧成一股绳,用各自的方式,为彼此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而这,或许就是对抗所有灾难的终极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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