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号的能量帆在“迷雾回廊”边缘泛起乳白涟漪时,林夏的听觉神经突然被一股诡异的低频声波缠绕。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的宇宙辐射,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与腐朽的木质味道,仿佛有无数人在浓雾深处低声啜泣,却又辨不清具体的方向。
“探测器完全失效了。”李强的机械义肢在控制台上徒劳地敲击,金属回声被浓雾吞噬得干干净净,“这片星域的空间坐标在不断重叠,我们的航线就像被塞进了拧成麻花的管道,明明朝着直线飞行,却总在绕圈。”
小张抱着星宝贴在舷窗上,星宝的琥珀色眼睛里映出的不是星空,而是翻滚的灰白色迷雾。雾气中偶尔闪过模糊的人影,有的穿着灰矮星的粗布麻衣,有的裹着雨泽星的液态金属铠甲,甚至有个身影戴着KFC标志性的红白条纹帽,一闪即逝。“他们……好像是我们遇到过的人?”小张的声音发颤,星宝的项圈蓝光突然剧烈闪烁,对着迷雾深处发出警告的低吼。
共生兽的红蓝光晕在舱内织成防护网,光晕接触到舱壁的瞬间,竟浮现出细密的藤蔓纹路——那是灰矮星特有的麦秆藤,藤蔓上还挂着半枯的麦穗,在虚拟的风中轻轻摇晃。林夏伸手触碰,指尖传来真实的粗糙触感,仿佛舱壁已经变成了麦田里的篱笆。
“这不是幻象。”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某种空间折叠技术,把不同星域的场景强行缝合在了一起。你看那里——”她指向迷雾的缝隙,那里隐约露出半截齿轮城的机械臂,与雨泽星的液态金属河流诡异地连接在一起,河面上漂浮着光壳族的能量碎片,“被折叠的不仅是空间,还有文明的印记。”
星尘号突然剧烈颠簸,像是撞上了隐形的墙壁。林夏稳住操纵杆,发现前方的迷雾中浮现出一座悬浮的岛屿——整座岛由无数破损的飞船残骸与行星碎片组成,岛屿边缘缠绕着半透明的能量膜,膜上流动着与归零星防护林相似的绿光,却带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那是‘困笼岛’。”K-7的光学义眼投射出从陈风数据盘里解析出的零星记录,“古老传说中被‘界域之力’囚禁的流放地,任何试图闯入的生命都会被永远困在自己最执念的场景里,直到意识被空间褶皱吞噬。”
岛屿的能量膜上,果然贴满了挣扎的人影。林夏认出其中一个正在疯狂捶打膜壁的老者——是灰矮星的麦农老金,他的周围永远重复着麦田被熵增风暴摧毁的画面;不远处,齿轮城的初代工匠正对着断裂的齿轮流泪,那是他毕生心血的作品;最让人心惊的是个光壳族孩子,他被困在一片虚无中,不断伸手去抓飘散的能量轨迹,正是归零星那三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
“他们不是幻象!是真人!”小张的眼泪瞬间涌出,“界域之力把他们从各自的星球抓来了这里!”
老金似乎察觉到了星尘号,他对着这边拼命挥手,嘴型在说“救我”,可声音根本传不出能量膜。他周围的麦田幻象突然变得狂暴,熵增风暴卷起的麦秆像刀子般切割着他的能量屏障,老者的身影在风暴中越来越透明。
“能量膜在吸收他们的生命能量!”林夏嘶吼着启动能量炮,光弹射向膜壁,却在接触的瞬间被弹回,反而激起更浓的迷雾,“这膜是用他们的执念编织的,越攻击,他们的执念就越强,膜壁就越坚固!”
李强的机械义肢突然接入星髓核心的记忆库,星铁纹路里映出所有被困者的过往:老金最执念的是没能保护好麦田,齿轮工匠遗憾于没能完成最后一件作品,光壳族孩子则在害怕再次被抛弃。“必须化解他们的执念!”李强的声音因焦急而沙哑,“就像解开打结的绳子,得顺着纹路来!”
林夏看向共生兽,小家伙的红蓝光晕正与能量膜上的绿光产生共鸣。她突然想起平衡之种的特性——能在对立能量中找到平衡点。“小张,带星宝去光壳族孩子那边!用你们在琉璃星的记忆唤醒他!李强,我们去帮老金和工匠!”
星尘号贴着能量膜飞行,小张抱着星宝通过传送舱抵达光壳族孩子附近。星宝的项圈蓝光化作银线,缠绕住孩子伸出的手,小张的全息投影在孩子面前展开——那是他们在归零星种下防护林的画面,三个孩子手拉手欢笑,能量轨迹交织成“家”的形状。
“你看,我们没有丢下你。”小张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防护林长大了,长老说等你回去,要教你最厉害的能量编织术。”
孩子的眼睛里渐渐泛起泪光,周围的虚无开始消散,浮现出防护林的虚影。他不再抓那些飘散的轨迹,而是轻轻握住星宝的蓝光,能量膜上对应的位置,绿光出现了一丝裂痕。
另一边,林夏将灰矮星的新麦种投射到老金面前。那是用星髓能量培育的改良品种,抗熵增能力是普通麦种的十倍。“你看,”她对着老者喊道,“你的麦田没有消失,我们把它的种子带到了更安全的星域,现在已经长出新的麦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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