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急速收缩,左眼虹膜浮现木樨树芯的琥珀色年轮,右眼却泛着狼首族特有的幽绿——两种血脉在药丸催动下首次正面相抗。颈侧青筋暴起如活物游走,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丝线顺着“人迎穴”攀爬至后颈,在蝶骨穴位置与谢怀霜当年种下的命蛊产生共鸣,发出蚊呐般的尖啸,这个位置是王妃命蛊的所在。
清醒后的世子,全身湿透了,众人都因世子面部的变化而后退。世子虚弱的靠在床上,将众人挨个叫到跟前,逐一交代接下来怎么做,并约定之后夜间商议,因为那时他最清醒。
等到崔哲时,世子让众人退下,唯有公主守在身边。
“崔哲,白天我在昏睡,所有事情有你和世子妃全权负责,夜间你单独向我汇报,另外,花月谷入口在。。。”世子双手搂过崔哲和公主,凑到嘴边,说着入口的位置。
“崔哲,这入口只有你知晓,凡他人知晓,我便治罪于你!”
药效将歇时,世子推开公主,突然喷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即化作夕颜花的形态,花瓣上爬满细小的狼首纹路——这是药效崩溃的征兆。他的左眼琥珀色迅速褪去,右眼幽绿却深如寒潭,后颈蝶形暗纹逐渐隐没,只留下淡淡红痕,状若未绽的木樨花苞。
崔哲收到命令出了营帐,关上门后,屋内传来世子痛苦的惨叫。
“世子有令,众人退下!”
屋内依然只有公主陪在世子身边。
正午阳光将青布帐幕晒得发白,世子斜靠在床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心口的蝶形灼痕——“昙渊引”的药效已散,残留的热意却像块烙铁,将十七年前的暴雨夜,永远烫在了血脉里。正在整理文书的公主,放下手中的笔,因为看见丈夫的指节正不受控地发抖。
“渊哥哥?”她伸手触碰他的手腕,触手是反常的冰凉,仿佛刚从极北之地而来。世子的瞳孔微微收缩,左眼尾的蝶形金箔纹在强光下若隐若现,那是谢怀霜命蛊与他狼血共鸣的征兆。
灼痕骤然泛起细金光芒,三岁那年的暴雨在脑海中轰然炸开。世子仿佛又被裹在浸透的襁褓里,母亲的下颌线条在闪电中绷紧,狼首枪杆上的“狼啸”刻纹抵着他的额角,震得头骨发麻。“渊儿抓紧……”她的声音混着雷声破碎,掌心的温度突然抽离,只留下襁褓上一片湿润的狼血印记——那时他才懂,母亲坠崖前试图递来的断簪,终究没能穿过暴雨与毒雾。
公主的呼唤穿透回忆,立渊惊觉自己正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缝间渗出血珠。她惊慌中问道,“又疼了吗?”他盯着她发间的花簪,突然想起十七年前岩缝里的空茫——关于母亲的一切,他只记得暴雨、狼血,和那道永远递不到掌心的断簪尾端。
回忆如毒雾漫卷。三岁的他被塞进岩缝,雨水灌进领口,冻得牙关打颤。母亲背抵夕颜花藤的身影在闪电中忽明忽暗,狼首枪划破雨幕的声响,与联军甲胄的撞击声交织。他看见她的左臂被弩箭贯穿,狼血滴在石阶上,竟凝而不散,照亮了崖壁上隐现的蝶形纹路——那些纹路,与他如今心口的灼痕,在记忆里重叠成诡异的咒印。
“数到十就睁眼。”母亲的声音带着狼族特有的颤音,世子蜷缩在岩缝里,数到第七声雷响时,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暴雨中,陈之红的裙角被夕颜花藤卷住,正缓缓坠入三叠月潭。她腕间的海棠刺青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蝶形红痕。
“渊哥哥!”公主的指尖按在他后颈,惊觉那里浮出一片温热的朱砂印记。她曾在天印书院的《西南夷志》里见过类似纹路——书中记载,狼族圣女临终将狼血融入地脉时,会在血脉至亲后颈留下护子纹。此刻那印记在阳光下流转,竟与世子心口的蝶形灼痕形成微妙呼应,像极了书中所绘的“狼蝶共生咒”。
“母妃的血……滴在石阶上会发光。”他突然抓住公主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灼痕上,掌心空无一物的触感,让回忆里断簪的棱角愈发清晰,“她坠崖时,簪子掉进了潭水,可我总觉得……狼首纹还在发烫。”
帐外传来蝉鸣骤起,世子的灼痕终于不再发烫。公主递过沾着薄荷露的帕子,却见他盯着自己腰间的荷包——那是她照着《西南夷服饰图》绣的,花瓣边缘的狼首纹,原是书中记载的“避水咒”,此刻却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像极了十七年前暴雨中,母亲狼血凝成的护子微光。
世子低头,看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渗出血珠,在薄被上画出半枚狼首与蝶形交缠的印记。突然间,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自觉的晃了晃脑袋,眼睛时闭时睁,最终瘫倒在床上,此刻他又陷入了昏睡。
南都,某街巷
夏日酉时的蝉鸣黏在青石板上,沐荣的皂靴碾过斑驳的槐树影,腰间礼部牙牌撞着荷包叮当作响。转过一个僻静的巷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竹杖点地的“嗒嗒”声——这几日在巷尾讨钱的盲女,此刻正以反常的匀速跟着,素白裙摆扫过墙根的夕颜花,竟没惊起半片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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