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灰熊国的小镇已换上银装。
屋檐与街道两旁有积雪，天空仍飘着小雪花。
阳光照在身上，不仅不暖和，反而更冷了。
魏老夫人睡了一会就醒了，推开窗户，望着院子里的积雪。
在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的王妈踩点推门而入，“老夫人，禾小姐刚到，现下在二小姐那。”
老夫人冷哼一声，“她对小炘倒是上心。让人把雪扫了，一会化了更冷。”
“游小姐已经吩咐人干了，怕扰您睡觉没扫这儿来。”
老夫人抓了把窗台边沿的雪，目光深幽地望着远方。
“翠文，小炘昨儿个只找了阿游。”
“说来也怪，二小姐居然没找禾——”王妈紧急刹车，换话说：“她们是亲姐妹，二小姐有事自然先想到找姐姐帮忙。”
这句话说到老人心窝里去了，老人露出和蔼的笑容，道：“早该这样，如果我当初再谨慎些，怎会让她钻空子！”
“老夫人，外面那些二小姐的人…怎么处理？”
老夫人倒掉掌心的雪，抚掌笑了笑，道：“小药罐子长大喽，随她去吧。”
王妈眼底闪过一丝惊诧，“您…不生气？？？”
“翠文，端午家宴那日你也在，魏禾芸说她缺了份狠劲，你觉得呢？”
王妈只对自己主子忠心，实话实说道：“依我看，二小姐够狠。今晚这个阵仗软弱的人可弄不出来，我听二小姐那个助理说，她一枪爆头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是吗！？”老夫人似乎更开心了，“你再跟我说说小炘都干了什么？”
王妈化身莫得感情的转述机器人，说完才有机会表达疑惑。
“那个蠢货想煽动小炘和她姐姐争，想扶持小炘打败阿游以此告诉我，我当年选错了人。”
“既然您都知道，那还放任她去道观教二小姐？”
王妈打小就跟着魏老夫人做事，又带大过两任继承人，在魏家地位极高。
魏炘小时候寄养在外，老夫人忙着教导魏游，都是委托王妈隔段时间过去探望。
王妈对魏禾芸的反常早有察觉，也多次提醒老夫人，但她总是充耳不闻。
魏老夫人今日心情极好，旁人可能觉得大哭大闹的魏炘烦人，但亲缘寡薄的她却很享受家里闹哄哄的氛围。
“我知道那个蠢货想干什么，那你猜，小炘知不知道自己的好姑姑为什么教她那些东西？”
“知道？”
老夫人摇了摇头，“她不在乎。”
“你看外面那几个小丫头，年轻能干，有野心，手段也够凶。现在我把她们交给你，你是带在身边盯着，还是把她们派出去任其肆意生长？”
王妈毫不犹豫道：“其他人不好说，但那个叫七七的姑娘决不能放权。那丫头敢玩命又有一大帮跟着玩命的手下，很难管理。”
“叫老九的姑娘也不好说，她太喜欢躲在暗处，万一被对家收买很危险。”
“只有那个叫陶子的单纯又忠心，我听说她昨天一直挡在二小姐前面，是个可造之材。老夫人打算培养她？”
老夫人哈哈大笑，难得嘲讽这位老搭档。
“你看中的陶子是阿游送过去保护她的，其他人反而是小炘亲自选的左膀右臂。我猜，她身边绝对不止这么几个人才。”
王妈面露忧虑之色，“二小姐这么做会不会太危险了？”
“我刚刚说了，她不在乎。只要达成目标，用什么人借谁的力不重要。禾芸觉得小炘不够狠，狠不下心来和亲姐姐争，大错特错！”
“她是够狠，才不争不抢。为难别人和压抑天性，你觉得哪个更难？”
王妈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那您为什么不亲自教导二小姐？”
“家里那帮老东西输给我，外面的也被我压制着。我拿那个蠢货当阿游的磨刀石，希望她早日真正撑起魏家。”
老夫人坐着抿了口茶，语气有些疲惫了。
“但世事难料，万一我和阿游都出意外，我总要留个人给魏家兜底。”
“魏家的困境，连商梧丫头都看得出来，外面的豺狼虎豹都等着我撒手人寰呢。”
王妈适时拍马屁，道：“老夫人身体康健，一定长命百岁。”
“你这话哄哄小炘还有用，我活多久不重要。阿游和小炘必须好好活着，她们是魏家的未来。尤其是小炘，她是我留给魏家的底牌。现在有了许闻意这个软肋，这把刀只会更锋利。”
“去看看她们聊完没，叫小炘过来吧。”
……
……
几分钟后，魏炘破门而入，张开双手抱住老人。
“姥、姥！！！我呜呜呜？”
老夫人眉心一跳，以为她又要哭，下意识学许闻意捏住她那张嘴。
魏炘歪着头很受伤：“？？？”
老夫人尴尬地放开她的嘴，装作找茶杯。
魏炘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就兴奋，笑得眉眼弯弯。
“姥姥～给我点钱呜呜呜？？？”
老夫人迅速捏住她的嘴，用和蔼的语气说出零下三十八度的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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