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驾的赵站长赶紧回头，“科长你说。”
王科长看着他，没说话。
赵站长怔了怔，“嗯.....好。”
“嗯。”王科长点点头。
司机脑子都要炸了，怀疑刚才自己睡着了几秒，王科长说什么了赵站长就说好？
赵站长又说：“我估计新人三天就能就位，那于家姐妹这边......”
“等咱们回厂里，你和她俩说一下，让她俩先回宣传科从事...刷标语工作吧。”王科长说完，眉宇微微蹙起来，扭头看向窗外。
“是。”
赵站长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心脏怦怦跳，科长这是对他这个站长的工作不满意啊！
这回对于家姐妹不只是调岗，这是惩罚性调岗。
他回过头目视前方道路，大路笔直且长，但他知道于家姐妹的事业基本半道崩殂了。
于莉的错在于，被宣传科天天派去跟着李有为，结果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那派她去的目的是什么？这工作能力不行啊！
于海棠的错就简单多了，她高度抵触李有为，和宣传科意向相悖.......
“小郑，去海淀的市儿童福利院。”王科长冲前面说道。
......
六点来钟，天色开始暗了。
红星轧钢厂，三辆车停在宣传科外。
王科长精神抖擞的下车，直奔宣传科。
科长不下班，其他人谁敢走？随车的领导们便一股脑都跟进去，只见全员都在。
“科长科长，什么情况？”
“确定了吗？”
“有为从什么时候开始去的？”
“我们这边稿子都写好了，随时可以和报社对接，咱们是对接北京日报还是晚报？还是更上一级的？”
“大家听我说！”
王科长表情莫名平静，说完停顿了好一会儿。
他坐下掏出烟，旁边有眼疾手快的赶紧帮着点上。
“呼。”
王科长吹出一股青雾，慢慢道：“情况比咱们想的更伟大点。”
伟大。
所有人都傻了。
许大茂也傻了。
好家伙，本来检举李有为冒功的，要看着他受惩罚的，要看着他社会地位崩塌的！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是出乎预料的真？
那下一步可就是全场宣传-冶金部宣传-工业部宣传，并且报纸会同步报道！
这社会声誉可就嗷一杆子上去了啊！
他使劲儿捂住胸口，呃，好痛！
“伟大？”
于海棠小声说：“科长，这个词是不是太大了？”
王科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意味深长道：“那按你的意思呢？”
“按我的意思应该......”
“哎！”于莉慌忙拽了妹妹一下，赶紧又说：“科长，海棠这丫头瞎开玩笑，您说，您说！”
她的手用力揪着妹妹后腰，长这么大第一次下这么狠的手。
于海棠都快疼哭了，委屈的看着姐姐。
于莉没看她。
刚才后来去别的地方，姐妹俩直接被留在车上了，她预感到了一些可怕的事。
“这么个事。”
王科长又恢复了慢悠悠的样子，“有为这两年持续性给三个福利院献爱心，每家每月最少去一次，每次留下粮食若干，糖果若干。总之！”
他掐灭烟头，“总之他所有的工资都捐出去了！而且还不够！”
广播站站长赶紧跟着说：“厂里流传着有为总是问他师父要钱，现在看来他并没有用于个人享受，而是全部都捐出去了！”
“这叫什么？”
写稿子的老郭义正言辞的说：“这不叫欺师灭祖，这叫带着师父一起进步，可歌可颂啊！”
“是是是！这李有为真不是一般人！”
“可歌可泣，他平时日子得多难啊！”
“恐怕一天不吃饭，就指着中午两个厂给他开的小灶！”
“晚上恐怕都要挨饿！”
“唉，多好的人，咱们平时真是太不关心他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家议论着议论着就看向一脸懵圈的于莉，她天天都去干什么了？
王科长也看向她，表情不悲不喜，但这也是领导最可怕的表情。
“科长，他没有向我透漏过半点，这说明他具有做好事不留名的高尚风格，值得我们发扬啊！这也可以单独作为一个宣传点！”
于莉都吓疯了，头发丝都在微微飘着，这要是不说明白，马上就得调岗。
“嗯，于莉同志说的很有道理！”
王科长看向广播站站长，站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在场的人都想不到，领导只是短短一个眼神交汇，就能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于莉松口气，长期职场生涯让她知道自己很可能躲过一劫，但她又忧愁的看向妹妹。
大家聊了起来，忽然有人说：“对了大茂，你不也总说被李有为坑钱吗？现在看人家这也是带着你进步啊！”
“是，是。”
许大茂满脸苦逼，坏了菜了，亲手给仇人美名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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