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吃不得苦,差点把你妈给吓死了,孩子怎么这么自私,不为父母考虑?”
原主的大脑照样一片宕机,不明白面前发生了什么。只是从医生的叙述和赵三妹的哭骂中得知自己上吊未遂没多久后,晚上又偷偷摸摸地喝了农药,第2天早上被二姐发现,一家子人尖叫的把他抬上板车送到了镇上的医院。
因为所喝的农药毒性不强,及时洗胃勉强保下了一条命,不过也留下了一些不可逆的后遗症。
医生:“你也是运气好,现在的农药是新标准毒性不强,喝了不容易死,你要是喝的是之前那款你毒性强的现在家里都可以给你发丧了。”
有一款毒性强的农药,被喝断产了。
原主懵懵懂懂的跟着赵三妹回了家,不知道是不是农药造成的大脑损伤,他感觉自己忘记了很多的事情,反应也变慢了很多,赵三妹叫他下床,他要愣将近两分钟,才慢慢的下床。赵三妹走在前面,他在后面,像一个尸体一样晃荡。
周三妹怕他跑丢了,拿着一根绳子系在他的手上,牵着他往前面走。天已经黑了,他们走的是山路,天上的月亮大大的,银汪汪的,周围都是昆虫蟋蟋蟀蟀的声音。
布鞋在铺满石子的路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脚步声。
赵三妹牵着绳子在前面骂骂咧咧,骂了好一会儿,又开始哭,哭完了又开始骂。
原主的大脑放空,像尸体一样游走,他的意识变得非常的缓慢,就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他的心里面有一个疑问。
他不记得他去上吊了。
他也不记得他喝农药了。
他就记得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第1次眼前一黑,挤满的是满屋子黑乎乎的人影,第2次眼前一黑,挤满的是满屋子白乎乎的人影
又是白的,又是黑的,就像村口老人嘴里讲的勾人魂魄的黑白无常。
原主迟钝的低下了头看着绑在自己手上的绳子,一瞬间有些恍惚,看不清这一条走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石子路,到底是回家的路,还是去奈何桥的路?
他是活着的?
还是他已经死了?
原主想了想,没想明白,想要再想脑子传来一阵锐痛。
他晃了晃脑袋觉得一切都不重要,至于什么是重要的……没有重要的,没有重要的……
似乎是喝了农药造成的后遗症,他的脑子受到了实质性的损害,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闹过自杀。村里人说,天赐似乎变傻了成了个傻子。
也有人说没怎么变只是比以前更加老实更加沉默了。
春去秋来,又过去了15个年头,二姐陈招兰出嫁了,赵三妹私下将家里的钱全部都给了陈招兰当嫁妆。
原主的年龄也到了30岁该娶媳妇了。但是他是个傻子不好找,家里也穷的叮当响村里没人愿意给他做媒。
在村里面种地赚不到钱,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原主就被赵三妹撵出去跟着村里人去城里打工了。
当时正是经济上升阶段城里到处都在造楼房,原主跟着村里的一个老师傅去工地上班做钢筋工。
他手脚麻利,干活速度快,又不偷奸耍滑老师傅喜欢他,经常请他喝啤酒。
工地体力消耗大,饭菜油水足,第1次在工地吃饭,原主吃完之后就上吐下泻。
长年吃的清淡一下子吃大鱼大肉,直接把肠胃给搞坏了。住在一个工棚里面的工友狠狠嘲笑,骂他不知道是从哪个山里嘎嘎来的这辈子没吃过饭。
虽然大家都是村里的,但是村和村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住在市区旁边的村,郊区旁边的村,住在一重又一重,还一重,山里嘎嘎里的村可不是同一个村。
原主的脑子15年前就坏了,别人骂他,他也不说话,时间长了,大家觉得没意思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傻子。
傻子虽然人傻了一点,但是干活麻利也不讨人厌,时间长了就跟大家混成一坨,该打牌打牌,大多数的时候被别人出老千把钱给骗走。
该喝酒喝酒,大多数的时候被别人用自来水兑的假酒,卖他原价的钱。
该抽烟抽烟,大多数时候别人给他烟屁股抽,原主砸吧砸吧趁着人不注意往给他烟屁股的工友的裤子上吐口水。
该吃饭吃饭,后面再吃的时候就不拉肚子了,体重在三四个月之上噌噌噌的涨了50斤,终于算是有点普通人的样子了,时间一长,原主仿佛看过去就没那么傻了,别人在开他玩笑的时候还能瞪回去一眼,别人都说这傻子开智了。
工地上赚的钱除了小部分留着打牌抽烟,大部分的工资被分成了两份,一份寄给了赵三妹,一份寄给了陈老奶。
陈老奶瘫了。
原主读初二那年陈老奶去山上捡菌子,脚下一踩空摔了下来,头碰到了石头就瘫了。
木板板车轰隆隆的拉到了村里卫生所,村医说治不了要去镇上,木板板车又轰隆隆的拉回了二叔家,不治了,家里没钱,钱留着给天亮耀祖娶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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