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仅七岁的林宫鹤那时还不知道父亲将他领进手术间想要做什么，只知道躺在手术台上的感觉让他回到了妈妈被生剖的那一天。
他害怕，他抗拒，他绝望。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宫鹤在一片混沌间被人拽醒，一张轻飘飘的考卷重重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那天劝父亲的那位教授和蔼地走了过来，“林同学，别紧张，现在，我先带着你一起回顾一下之前教你的那些知识，然后我们做一个小测试好不好啊？”
林宫鹤听了没有出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将手放到桌面上，默默地拿起桌上的笔，算是他的回应。
教授点点头，在林宫鹤身旁坐下。他带着林宫鹤，复习得十分细致，几乎是把每一个知识点掰开揉碎，重新又讲了一遍。
那天见到林复那个反应，他不敢想象，这孩子再考不好会被怎样对待。
教授在林复那边说的是只带林宫鹤简要回顾。林复等了许久不见结果，派人来催了好几次，教授只说要复习的内容太多了，简要回顾也需不少时间，让他耐心等待。
终于，在临近午饭时间，林宫鹤的答卷被人送到了林复的床前。
满篇红叉！
咔嚓！
冷不丁的一声开门声让教授都不禁浑身一颤。
不是连床都下不来了吗？
“华教授，你可以下班了。”林复站在门口，苍白的脸侧渗着虚汗，语气不容置喙。
见此架势，华教授急忙道：“林先生，孩子的学习需要正确的引导，你不要责骂她他。我教的另一个小姑娘就是因为有她爷爷的鼓……”
“把华教授请出去。”
“是。”
华教授走后，门又被咔嚓一声关上了。紧紧握着门把手的手却没有放下。那手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藏在男人背后不停地颤动着。
林复盯着林宫鹤看了很久，那双孩童的眼睛里没有同寻常孩子考差了一样的害怕、愧疚、懊恼，而是被空洞占尽。
若这空洞换成冷血该多好啊。
许久，林复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一个箭步冲到林宫鹤面前，抓起他的衣领。
身上的伤不足以给他力气将林宫鹤完全拎起。林宫鹤被拖行在木地板上，膝盖被搓得皮肉翻，最后被甩在了自己的卧室前。
“还在想你妈是吗？走不出来了是吗！她已经死了！死了！”
话落，林复一脚踹开房门。
这一脚下去，他整个人忍不住地踉跄，却是头也没回地冲进了卧室。
“不要！”孩童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其他情绪。
第一个落地的是《三国演义》，接着是其他故事书、他的被子、他的床，厨房的烤箱、书房的办公台，衣帽间的衣服首饰……一路狼藉，连院内的猫都早已被惊得不知所踪。
宫芸曾经与林宫鹤关联的的一切物件都毁尽了。
撕扯之间，林宫鹤裹了一身的伤，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能阻止成功。而林开疆和梁纫兰也没能阻止林复带林宫鹤去八宝陵园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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