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
脚踩在石阶上的瞬间,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威压,不是攻击,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形容的感觉。而是一种……沧桑。
仿佛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与那些曾经踏过此阶的先贤们,隔空相望。
李长风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向上。
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每一层,那种沧桑感便加重一分。到第五层时,他甚至产生了幻觉——
两侧的虚空中,隐约有无数模糊的身影浮现。
那些身影有的高大魁梧,有的清瘦修长;有的佩剑而立,剑意冲霄;有的负手而观,气度从容;有的浑身浴血,战意未消;有的垂目静立,如老僧入定。
都是曾经踏过此阶的人。
都是曾经站在这里,仰望那团光,然后一步踏入的人。
有的走出来了,成为了一代宗师。
有的,永远留在了那里。
李长风脚步不停,继续向上。
第六层。
第七层。
第八层。
第九层。
他站在最顶层的石盘边缘。
脚下是那两个盘膝凹槽,头顶三尺处,是那团流转不息的光。
一步之遥。
踏出这一步,便进入那未知的试炼。
生死难料,成败未卜。
没有人能告诉他,那里面是什么。
没有人能告诉他,他能不能走出来。
李长风站在那里,沉默了良久。
山风不知何时又起了,从石台边缘翻涌的雾海中吹来,拂过他的衣袂,拂过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拂过他按在剑柄上的手。
那风很凉,凉得像千万年的时光凝成的水,从远古流淌至今,轻轻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肆意,笑得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几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洒脱。
“小爷这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他自语着,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区区试炼,还能吃了我不成?”
话音落,他一步踏入那团光中。
四周的一切,瞬间消失。
没有祭坛,没有石台,没有铅灰天穹,没有翻涌的雾海。
甚至连脚下都没有实物——他仿佛堕入了无尽的虚空,上下左右前后,皆是茫茫然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黑,而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没有任何光线存在的黑。不是夜的黑,不是闭眼的黑,而是那种让人连“自己是否存在”都会产生怀疑的黑。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声响。连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都被这黑暗彻底吞噬。
没有方向。
上下左右前后,全都一样。他悬浮在这片虚无中,像一颗被遗忘的尘埃,不知来处,不知归途。
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也许只是一瞬。
也许是千年。
李长风悬浮在这片虚无中,眉头微皱。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
试着运转玄气——能运转。
试着感受青霜紫电——两柄剑安静地悬在腰间,剑身微微震颤,传递着某种不安的情绪,却也传递着某种“我在”的笃定。
他安抚地拍了拍剑柄,抬眼看向前方。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极远,远得像夜空尽头的孤星,远得像万古长夜中唯一不曾熄灭的烛火。但它移动得极快——不,不是它在移动,是它在向自己靠近。
一瞬。
又一瞬。
再一瞬。
眨眼间,那光点已近在咫尺。
光芒散去。
一道身影,踏着虚空,飘浮而来。
李长风瞳孔微缩,手已按在剑柄上。
那是一位老者。
白发。
那白发白得纯粹,白得干净,如霜,如雪,如千年不化的冰川之巅落下的第一缕晨光。
发丝极长,披散在肩头,每一根都透着岁月沉淀的银光,无风自动,在虚空中轻轻飘拂,像是活的。
白须。
那白须垂至胸口,根根分明,细密如丝,在虚空中微微飘荡。
须发之间,隐约能见一张清癯的面容,眉眼间是岁月沉淀后的平和与从容。
白袍。
那白袍宽大,以某种不知名的材质织就,袍角无风自扬,在虚空中荡开层层涟漪。
袍身上隐隐有银色的符文流转,时隐时现,如同活的星河流转,又像无数古老的文字在无声地诉说。
面容……看不出年纪。
说老,确实老——眉眼间那股岁月沉淀的气息,比李长风见过的任何一位长者都要浓厚。
那是千年、甚至数千年时光才能堆积出的沧桑,是他这种活了区区数十年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厚重。
但仔细看去,肌肤却无半分褶皱,反而透着玉质般的光泽,润泽而莹白。不是年轻人的那种白,而是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后,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温润如玉的白。
最奇异的是那双眼睛。
眼睛是深褐色的,深邃如古井,却又澄澈如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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