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般的夕阳透过雷霆轩狭长的窗户,温柔地覆在卧室中,所有物体的边缘都被染上了毛茸茸的金色,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在光中缓缓沉浮。
室内,大庞尊挺直背脊坐在床沿,伤痕累累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即便在这种时候,他仍试图通过紧绷的肩膀和抬起的下颌维持雷电尊者威严的假象——尽管这假象在对方面前薄如蝉翼。
超我帝青很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他对面。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过于安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
“我猜,”超我帝青先开了口,声音比夕阳更温和,“你应该有不少想问的。”
超我帝青自己都未曾察觉,此刻他的眼神柔软得惊人,拿出了仿佛对待幼儿的耐心。
帝青背对着夕阳,但也有不少金黄反照到了他的眼睛里。在深邃地眉骨下,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黄昏的大海,波光粼粼,浮光跃金。
“你就是帝青。”大庞尊注视着那双眼睛,喉结微微滚动,本该是疑问句,却用的是陈述语气。
“是我。”
“另一个宇宙的……我的哥哥?”
“是。”
肯定的答案落下后,大庞尊反而抿紧了嘴唇。他当然相信对方所言非虚——可他从未有过“家人”,更不曾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过。
那目光里有他无法理解的关切,还有某种沉甸甸的、近乎悲伤的东西。
想到这,大庞尊慢慢放松了身子。他忽然明白,他不可能在这个人面前取得胜利——因为对方从未把他视为敌人。
拳头握紧又松开,他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从醒来就压在心头的问题:
“白光莹呢?你把她送到哪儿去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因为在对方的注视下,他的质问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有些忐忑……就好像,他也是被帝青带大的孩子。
“她很安全,我只是把原本属于她的东西交还给她,百利无一害。”超我帝青回答得很认真,“我以我的生命向你保证。”
“哦……”大庞尊低下头,不自觉地扣起了手。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夕阳一寸寸挪移。
“过来。”超我帝青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大庞尊衣物下隐约透出的伤痕轮廓上。
大庞尊迟疑一瞬,还是走了过去。然后他感到一只手隔着衣料,精准地按在了他后背最严重的伤处——那里曾被失控的辐射反复灼烧,从未真正愈合过。
“叶罗丽魔法,澄澈。”
超我帝青念出那句随口编的咒语,成功堵住了大庞尊到了嘴边的疑问。
帝青想,这个方法还真的屡试不爽。
蓝色的法力如一道清泉自他掌心涌出,清波荡漾,温柔地漫过那些狰狞的伤口。
这与白光莹的光不同——不炽热,不激昂,却像月夜下的溪流,冰凉而洁净,缓缓抚平灵魂深处每一丝焦躁的震颤。
“你……为什么……”
大庞尊惊讶地回头,却恰好捕捉到超我帝青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疲惫。那疲惫很深,仿佛已积攒了无数时光。
超我帝青收回手,重新与他拉开了距离。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只是暂时延缓,治标不治本,不过,能让你舒服一些。”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故作地潇洒,似乎想开个玩笑。
超我帝青顿了顿,像是斟酌言辞:
“我和那个庞尊来自另一个宇宙,来到你们这里……有我自己的目的,也是我必须完成的事,恕我不能多言。”
又一阵沉默弥漫开来。这次是超我帝青先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
超我帝青刚从命运之书中出来,在那里,他与那条闭合时间线上的世王聊了许多,也有很多东西等着他来处理。
帝青知道,这个宇宙的庞尊已经走完了本该属于他的番外剧情。这个庞尊有他自己的命运,帝青无法,也无权干涉。
大庞尊看向他,“那你呢,你有什么东西,要对我说吗?”
听到他的话,超我帝青转回目光,落在了大庞尊的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透过同样的容貌看见另一个人,只是单纯地,注视在这个宇宙的庞尊身上。
而大庞尊看到,帝青眼中没有任何掩饰,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心碎的歉意。
“我很抱歉,”他说,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没有看着你长大。”
所有宇宙里只有唯一的帝青,那么也注定,在万千宇宙的庞尊里,也只有那么一个幸运儿。
这不是概率问题,而是帝青的选择,从他选择升格成唯一之后,那些本该存在的可能,就被他亲手抹除了。
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道歉。
夕阳在这一刻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线金光从超我帝青的侧脸上掠过,然后消失。
卧室陷入温柔的昏暗,而那句话悬在空气中,比任何伤痕都更沉重,也比任何治愈法术都更柔软。
大庞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忽然明白,那道蓝色清泉般的法力,洗涤的从来就不只是伤口。
其实,大庞尊早就不需要什么家长了,他早就长大了,也不会再在深夜中困扰于前行的方向。
而那些曾经的伤痕,也变成了他人格的一部分,赖以生存,密不可分。
可是……他为什么还会觉得有些遗憾,甚至说,委屈呢。
“那个宇宙的我……”大庞尊忽然轻声说,像自言自语,“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但我也不差。”大庞尊又说。
喜欢在叶罗丽当美强惨的日子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在叶罗丽当美强惨的日子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