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看见。”米哈伊尔说。
“可他们看见你了。”老村长的声音低得像耳语,“那些争抢的人,现在都成了‘影子’。他们夜里在墓园争,白天在村子里争,连吃饭都争。圣像在他们手里,却像烧红的铁块,烫得他们发疯。他们说,是你的‘算了’,把圣像的‘净’给搅了。”
“净?”米哈伊尔问。
“圣像本是‘静’的,”老村长枯瘦的手指敲着桌子,“它不争,才能保佑卡缅卡。可你一说‘不要’,它就‘脏’了。脏了的圣像,就不是圣像,是诅咒。”
米哈伊尔没说话。他想起素材里的话:“如果这个东西需要我变得不像我才能得到,它再好也是垃圾。”他没变,所以圣像“脏”了?可他明明没碰过圣像。
那天晚上,他再次被争吵声惊醒。这次更响,更近。他冲到窗边,看见墓园里,他的亲戚们围着圣像,却不再争抢——他们正对着圣像下跪,哭喊:“圣母!圣母!我们错了!”
圣像在月光下,竟浮在半空,蓝光刺眼。叶卡捷琳娜突然狂笑:“它在笑!它在笑我们!”
伊万·彼得罗维奇扑向圣像,却被无形的力道弹开,撞在墓碑上,头破血流。小弟在地上打滚,喃喃:“我录音了……我录音了……”可录音手机在泥地里,屏幕裂了,只有一串杂音。
米哈伊尔想喊,喉咙却像被冻住。他看见圣像的蓝光里,映出一张张扭曲的脸:叶卡捷琳娜的嘴角裂到耳根,伊万的眼睛流出血泪,小弟的头发根根竖起。他们不再说话,只发出低吼,像一群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野兽。
“它不干净了,”老村长的声音在米哈伊尔身后响起,冰冷如铁,“因为有人不争。不争,是亵渎。”
米哈伊尔猛地转身,村长站在门口,影子被煤油灯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卡缅卡的规矩,”村长继续说,声音沙哑,“争,是活下去的路。不争,是自己先死。”
“可我活着,”米哈伊尔说,“我睡得踏实。”
“你睡的,是别人的噩梦。”村长的影子突然扭曲,像水波般晃动,“他们现在,都在圣像的‘脏’里。你放弃的,不是圣像,是让他们继续活的‘路’。你让他们成了鬼。”
米哈伊尔后退,撞倒了茶具。紫砂壶碎裂,茶水泼在地板上,像一滩暗红的血。
从那夜起,卡缅卡的夜晚成了地狱。米哈伊尔每晚都听见争吵、哭嚎、打斗声,从墓园、从村道、从他家的墙缝里钻进来。他不敢开窗,不敢点灯,只蜷在黑暗里,手指死死抠住床沿。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在敲打他的门。
“米哈伊尔!”叶卡捷琳娜的尖叫在门外炸开,“你为什么不要?!圣像本该是你的!”
“你让了,”伊万·彼得罗维奇的声音带着血,“你让了,我们才得疯!”
“录音……我录音了……”小弟的呜咽在墙角。
米哈伊尔用被子蒙住头,却听见老村长在村公所的广播里嘶喊:“卡缅卡的人!争!争!争!不争,就是死!”
他想起素材里的话:“只要我不是,我就永远不会被拒绝,只要我先说不要,就没人能从我手里抢走。”可现在,没人要抢他,他成了“不要”的源头,成了诅咒的根。
第三天,他去村外采买。萨拉托夫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但卡缅卡人走得特别急,眼神躲闪。他路过面包店,老板娘冲他喊:“科罗廖夫!你妹妹说,圣像在你家公寓!她要来抢!”
米哈伊尔没停,只低声道:“算了,我不要。”
老板娘愣住,脸涨得通红:“你这人,是不是脑子坏了?圣像能救命!”
“能救命的,”米哈伊尔停下,声音很轻,“不是圣像,是能让我别争的活法。”
他继续走,却看见叶卡捷琳娜站在面包店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铁锹,眼神狂乱。她看见米哈伊尔,突然大笑:“你逃不掉!圣像在你那儿!它在等你!”
“它在等我?”米哈伊尔问。
“是!它在等你‘争’!”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尖利如刀,“你放弃,它就脏了!脏了,它就来找你!”
米哈伊尔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他回到公寓,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圣像在你床下。你逃不掉。”
他弯腰,掀开床板。下面,圣像静静躺着——一尊小小的木雕圣母,面容平静,却透着一股子邪气。木雕的底座刻着一行小字:“不争者,为净;净者,为脏。”
他猛地合上床板,心跳如雷。圣像怎么会在他床下?他从未碰过它。
当晚,争吵声更响了。米哈伊尔冲到窗边,看见墓园里,他的亲戚们围成一圈,圣像悬浮在中央。叶卡捷琳娜跪着,哭喊:“圣母!我们错了!我们争了!”
伊万·彼得罗维奇用头撞墓碑,血流满面:“别让我争了……别让我争了……”
小弟在泥地里翻滚,手机屏幕碎了,只闪着“录音中”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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