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外的风突然变急，卷起地上的纸灯碎片打在石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爪子在挠。
刀疤脸带着四个壮汉从左侧的岔路堵了过来，手里的砍刀在火光下闪着冷光，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咧开嘴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萧公子，跑啊？这密道就一条活路，被咱堵死了，你插翅也难飞。”
萧逸云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右手悄悄摸向靴筒里的短匕，左手按着胸口——刚才被斗笠人踹的那脚还在隐隐作痛。他扫了眼身后的石门，缝隙里透出的火光越来越暗，知道林霜月还在里面和斗笠人周旋，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们要找的是我，放她走。”
“放她走？”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挥了挥砍刀，“萧公子怕是忘了，当年你爹吞了咱们兄弟的救命钱，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妹妹……哦对了，你妹妹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要不要去拜拜？”
“闭嘴！”萧逸云猛地抽出短匕，寒光直刺刀疤脸的咽喉。刀疤脸早有防备，侧身躲开，身后的壮汉立刻围上来，砍刀劈得石屑飞溅。萧逸云矮身躲过一击，短匕划向对方的手腕，却被另一个壮汉用刀背砸中后背，闷哼一声踉跄几步，撞在石壁上。
“啧啧，当年不可一世的萧家少爷，如今跟条丧家犬似的。”刀疤脸用刀指着他，“识相的就把你爹藏的账本交出来，不然……”他舔了舔嘴唇，“让你去陪你妹妹。”
萧逸云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却亮得吓人：“账本？早在你们烧我家那天，就被我妹妹藏起来了。”他突然笑了，“你们猜，她藏在哪？藏在给你们上供的香炉里，每天被香火熏着，你们愣是没发现——”
“找死！”刀疤脸被戳中痛处，一刀劈过来。
与此同时，密道另一侧的岔路里，大金牙带着两个手下堵住了林霜月。大金牙手里把玩着个金元宝，肥硕的脸上堆着假笑：“林姑娘，别费劲了，这道石门是实心的，你打不开。”他看了眼林霜月手里的火折子，“听说你跟萧逸云情分不浅？不如做个交易，你把账本的下落说出来，我放你走，还送你一箱金子，怎么样？”
林霜月背对着石门，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搏斗声，心揪得发紧。她攥紧手里的石块，冷声道：“我不知道什么账本。”
“不知道？”大金牙往地上啐了口，“当年你爹帮萧家销赃，你会不知道？别装了，萧逸云把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不是因为你知道账本在哪，还能因为什么？”他挥了挥手，“给我把她抓起来！慢慢审！”
两个手下狞笑着上前，林霜月突然将火折子往地上一扔，干燥的草屑瞬间燃起火焰，浓烟顺着密道往上涌。她趁机矮身钻过两人中间，手里的石块狠狠砸在大金牙的肥脸上。
“啊！我的牙！”大金牙捂着嘴惨叫，嘴角淌出血来——那颗镶了金的门牙被砸掉了。
林霜月没恋战，转身往萧逸云的方向跑，刚跑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萧逸云的闷哼。她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却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
石门被劈开的缝隙越来越大，斗笠人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萧逸云，你妹妹的骨头，我还留着一块呢，要不要送给你当念想？”
“我杀了你——！”萧逸云的怒吼声里带着血腥味。
林霜月猛地顿住脚，看着眼前的浓烟和火光，又听着石门后越来越弱的搏斗声，突然咬了咬牙。她转身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往火堆里一捅，带着火苗的木棍瞬间成了火把。
“萧逸云！”她朝着石门的方向大喊，“左数第三棵歪脖子柳！我等你——”
喊完，她举着火把冲向大金牙，火把直逼他的脸：“让开！”
大金牙被火燎了胡子，嗷嗷叫着躲开，林霜月趁机冲进了刀疤脸他们所在的岔路。
她看见萧逸云被按在地上，刀疤脸的砍刀正举过头顶，而萧逸云的短匕已经断了。
“放开他！”林霜月将火把狠狠砸向刀疤脸的后背。
火瞬间窜上他的衣襟，刀疤脸惨叫着打滚，手下们慌忙去扑火。萧逸云趁机挣脱，一把将林霜月拽到身后，自己却被另一个壮汉的刀划中了胳膊，血立刻浸透了衣袖。
“你怎么回来了？！”他低吼，声音里是又急又气。
“我说了在柳树下等你。”林霜月从他身后探出头，手里不知何时捡了块尖锐的石头，“要走一起走。”
萧逸云看着她被烟熏黑的脸颊，还有眼里的光，突然笑了，抬手擦掉她脸上的灰：“好，一起走。”
刀疤脸扑灭了火，目眦欲裂地冲过来：“给我往死里砍！”
就在这时，密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的嘶吼：“放开我哥！”
萧逸云一愣，随即睁大了眼睛——是萧策！他怎么又回来了？
萧策手里攥着块染血的石片，冲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几个拿着农具的村民，都是当年受过萧家恩惠的人。
“少爷，我们来帮你！”
刀疤脸看着突然出现的援军，又看了看被萧逸云护在身后的林霜月，还有举着石片红着眼的萧策，突然觉得手里的砍刀沉得像块铁。
风从石门的缝隙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纸灯灰烬，迷了所有人的眼。林霜月抓住萧逸云流血的手腕，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看，我们不是一个人。”
萧逸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股力气顺着血脉涌上来。他抬头看向刀疤脸，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今天，该清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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