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难。”
许居正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却异常笃定。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的理解。”
他说这话时,没有半分轻视。
也没有任何否定萧宁的意思。
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在兵法、在经验、在理性判断中,都几乎不可能被推翻的事实。
拓跋燕回听到这个回答,心中反倒没有太多意外。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开。
落向了另一侧。
也切那、达姆哈、瓦日勒几人,此刻正站在离萧宁不远的位置。
他们方才已经亲自向前看过一次。
此刻再回头时,脸上的神情,比之前更加复杂。
也切那先是抬手,比划了一下。
随后又摇了摇头。
“这个距离……”
他低声道。
“已经不是准不准的问题了。”
达姆哈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无奈。
“别说百发百中。”
“能不能摸到边,都是未知数。”
瓦日勒则干脆利落得多。
他直接摆了摆手。
“打不中。”
他说得斩钉截铁。
“这一次,肯定打不中。”
几人对视了一眼。
随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苦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面对“不可能之事”时的坦然。
“如果这个距离还能命中。”
也切那摇着头,语气半真半假。
“那我这辈子算是白打仗了。”
达姆哈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可不止是白打仗。”
“那是白活了。”
这句话一出。
几人之间的气氛,反倒轻松了一些。
并非不尊重。
而是他们实在找不到其他方式,来消化眼前的紧张。
瓦日勒看了一眼远处的石人,又回头看了看萧宁的背影。
随后忽然开口。
“要不……打个赌?”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
也切那一愣。
随即失笑。
“赌什么?”
他问道。
“就赌这一次。”
瓦日勒摊了摊手。
“陛下打不中。”
达姆哈立刻点头。
“我押打不中。”
“我也是。”
也切那几乎没有犹豫。
“这种距离,还能命中,那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了。”
几人说到这里,反而更放松了。
甚至连语气,都变得随意起来。
“要是真中了。”
达姆哈笑着摇头。
“我回去之后,三个月不碰酒。”
“我一年不碰。”
瓦日勒接口。
也切那想了想。
“那我……算了,我认输。”
几人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笑声不大,却在紧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拓跋燕回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没有笑。
反而心中微微一沉。
她看得出来。
他们并不是轻视萧宁。
恰恰相反。
正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萧宁的可怕,才会在这个距离上,选择相信“极限”本身。
这是经验。
也是认知的边界。
如果这一次还能命中。
那将不只是技艺上的突破。
而是对所有人认知的正面碾压。
拓跋燕回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萧宁。
他的背影依旧笔直。
站在发射点前,稳如山岳。
仿佛周围所有的议论、判断、甚至赌约,都与他无关。
那一刻。
拓跋燕回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
或许。
这一次。
连“不可能”这三个字。
都会被重新定义。
练兵场上。
风,忽然停了。
方才还略显松动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连远处旌旗的猎猎声,都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压住,只剩下布帛轻轻抖动的细响。
萧宁站在发射点前。
他的身影,被阳光完整地勾勒出来。
那支火枪,被他稳稳托在肩上。
枪托贴合得极其自然,仿佛并非临时上手,而是早已融入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双脚,分得很开。
重心微沉,稳如磐石。
这一刻。
萧宁的身上,没有帝王的威仪。
也没有刻意展露的压迫。
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专注。
他的眼睛,已经不再看整个练兵场。
也不再看任何一个旁观者。
他的视野中。
只剩下远处那一排,几乎已经模糊成影子的石人。
距离,被拉到了极限。
远到常人甚至难以分辨头颅与肩膀的边界。
可在萧宁眼中。
那五个石人,却清晰得不可思议。
呼吸。
在这一刻,被他刻意压低。
不是屏住。
而是缓慢、均匀,几乎与心跳同步。
他的右手,扣在扳机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