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非端起茶杯，指尖划过冰凉的瓷壁，沉吟道：“六国之中，齐、燕两国远在东方，与秦国不接壤，伐秦意愿最弱！”
“我们派个能言善辩的大夫去即可，成与不成都不影响大局，真正要紧的，是赵，魏，楚三国。”
“赵国兵强，有廉颇坐镇，是合纵的主力；”
“魏国地处三晋中枢，与韩国唇齿相依，必须说服；”
“楚国地大物博，兵源粮草充足，有楚国撑腰，合纵底气才足。”
他抬眼看向韩非，“这三国，寻常使者去没用，必须得有分量的人亲自去，才能说得动他们的国君。”
韩非点了点头：“侯爷所言，与我不谋而合，赵，魏，楚三国，我亲自去。”
白亦非眉头微蹙，“，你亲自去？你伤势未愈，长途奔波，若是出了个意外，咱们韩国就彻底完了！”
韩非听到白亦非的话，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无妨，我的身体我清楚，合纵成败在此一举，我不去，不放心。”
“卫庄会随我同去，有他在，安全无虞，韩国这边，内政有张相坐镇，军中有侯爷把控，我走得也安心。”
白亦非看了他片刻，见他神色坚定，便不再劝，微微颔首：“也好，你亲自去，分量确实重些。”
“我会安排一队白甲军随行护卫，沿途也会提前打点好关卡，保你一路顺畅。”
韩非拱手道谢：“多谢侯爷，那齐、燕两国，我打算让流沙的人去。”
“紫女行事周全，弄玉心思细腻，她们二人各带一队使者，分别前往临淄与蓟城，就算说不动两国出兵，至少也能让他们保持中立，不拖合纵后腿。”
白亦非没意见，“可以！粮草与军械我会尽快筹备妥当，你出使期间，我会整训兵马，等你带盟约回来，韩国大军随时可以开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出使路线谈到出兵数量，从粮草筹备谈到军械补给，聊了整整一个时辰，把合纵的框架细细捋了一遍。
日头爬到中天的时候，韩非才起身告辞。
走出王宫的时候，卫庄正等在宫门外的马车旁。
他一身黑衣，靠在车辕上，鲨齿斜倚在身侧，看见韩非出来，双手抱胸，站起身来：“谈完了？”
韩非点头，登上马车，“嗯！定了，合纵伐秦，赵，魏，楚三国，我们亲自去。”
卫庄挑了挑眉，随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淡淡道：“什么时候动身？”
韩非坐进车厢，拿起案上早已备好的六国地形图：“越快越好，秦国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早一日促成合纵，就多一分胜算。”
“今日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就出发，先去大梁。”
“好。”卫庄应了一声，没多问。
马车缓缓驶动，碾过青石板路，往城南公子府而去。
车厢里，韩非盯着地图上的函谷关，指尖轻轻敲了敲。
嬴政，你忙着整肃内政，我就给你添一把火。
这天下棋局，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落子。
只是他不知道，这趟出使之路，远比他预想的要波折得多。
三日后，大梁。
魏国都城比新郑繁华得多，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人来人往，一派热闹景象。
韩非没心思看风景，入城之后先找了家驿馆安顿下来，稍作休整，便让卫庄递了名帖，求见信陵君魏无忌。
信陵君是魏国宗室，战国四公子之一，门客数千，在魏国威望极高，手握部分兵权，是合纵的关键人物。
傍晚时分，卫庄回来了。
卫庄将一张名帖放在桌子之上：“信陵君约你今夜子时，在他府中书房相见。”
“他说此事敏感，不便在朝堂公开谈，私下相见更稳妥。”
韩非笑了笑，“意料之中，魏国朝堂上主和派不少，信陵君就算有意合纵，也得避着点风头，子夜就子夜，正好说些体己话。”
当夜，月上中天。
韩非换了身常服，带着卫庄，悄无声息地进了信陵君府邸。
书房里烛火通明，魏无忌身着便服，正站在书架前翻书。
他三十多岁年纪，面容儒雅，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久经世事的沉稳，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笑着拱手：“九公子远道而来，无忌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韩非回了一礼：信陵君客气了！深夜叨扰，是韩非冒昧了。”
两人相对落座，侍女奉上热茶，躬身退下。
魏无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九公子的来意，无忌大概能猜到。”
“新郑那边的消息，我也听说了，九公子伤愈归朝，第一件事就推动合纵伐秦，这份魄力，无忌佩服。”
韩非摇头，“信陵君说笑了，不是韩非有魄力，是形势逼人。”
“韩国弱，再不想办法，过不了几年就要被秦国吞了。”
“韩国亡了，魏国就是下一道屏障，君上应该比我更清楚。”
魏无忌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实不相瞒，九公子，魏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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