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压在新郑城的上空。
公子韩非的府邸书房还亮着一盏孤灯，窗纸上映出男子伏案的身影。
韩非坐在案前，指尖划过竹简上的法令条文，眉头微蹙，案边堆着的竹简几乎要没过他的肩头。
院墙外的阴影里，卫庄靠在梧桐树干上，鲨齿剑斜倚身侧，白发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他今夜本是来与韩非商议红莲营救之事，恰逢府中巡防松懈，便索性守在了院中。
忽然，院角梧桐叶无风自动，一片边缘泛黄的叶子悄无声息落地。
卫庄金色的眼眸骤然一凛，手腕一翻，鲨齿剑已然出鞘半寸，冷冽的剑气瞬间弥散开来。
“出来。”
话音未落，一道黑衣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
来人身材高挑，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却藏着几分疲惫的眼眸，手中长剑剑身狭长，剑刃泛着幽蓝寒光，正是越王八剑之一的惊鲵。
她足尖点地，身形没有半分滞涩，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声，却并非直取书房，而是迎着卫庄的方向刺来。
卫庄冷哼一声，鲨齿剑彻底出鞘，带着霸道无匹的风声横扫而出。
“哐”的一声巨响，双剑相撞，火星四溅，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顺着地面扩散开，将满地落叶掀得漫天飞舞。
惊鲵只觉手臂一麻，一股刚猛霸道的力道顺着剑身直冲经脉，她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向后飘出三丈，才堪堪卸去力道。
脚下的青石地砖被她踏出两道浅浅的印痕，裂纹顺着印痕蔓延开半尺远。
她心中暗惊：鬼谷卫庄，果然名不虚传。
卫庄落地，鲨齿剑斜指地面，剑齿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罗网的杀手，也敢闯韩非的府邸？”
“我不是罗网的人。”惊鲵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历经风霜的冷意。
她手腕一转，惊鲵剑挽出一道幽蓝剑花，身形再次掠出。
这一剑快如闪电，剑尖微颤，幻化出七道剑影，分刺卫庄周身七处大穴，招式刁钻狠辣，却又带着几分收力的克制，并非全然的杀招。
卫庄眼神一沉，脚下踏出鬼谷步法，身形辗转腾挪，鲨齿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剑幕。
只听“叮叮叮叮”一连串脆响，七道剑影尽数被挡下，火星连成一条光带，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卫庄顺势欺身近前，鲨齿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力横劈而出，剑风扫过，旁边半人高的石灯瞬间被劈成两半，碎石四溅。
惊鲵侧身避开，惊鲵剑贴着鲨齿剑的剑脊滑过，手腕翻转，剑尖直挑卫庄握剑的手腕。
她的剑法灵动狠绝，如同深海游弋的鲵鱼，看似平缓，实则每一击都暗藏杀机，招招都贴着对方的破绽游走。
两人在庭院中拆了五十余招，剑光交错，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
院中的青石地面被剑气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廊下的灯笼被剑风扫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火光照亮了两人交错的身影。
惊鲵的剑法灵动有余，内力却终究稍逊一筹，数十招过后，呼吸渐渐急促，剑势也慢了半分。
卫庄抓住破绽，鲨齿剑猛地一沉，剑齿狠狠卡向惊鲵剑的剑刃。
“咔”的一声轻响，两剑死死卡在一起，卫庄手臂青筋暴起，霸道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向剑身，压得惊鲵的剑一点点向下沉去。
惊鲵咬着牙，全力催动内力抵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觉到卫庄的内力如同潮水般汹涌，横剑术的霸道远超她的预估。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招，她便会败下阵来。
就在这时，一道淡金色的气劲凭空而来，轻轻撞在了两剑相交之处。
“嗡——”
一声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庭院，卫庄只觉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从剑身传来，手臂不由一松，鲨齿剑竟被生生震开半尺。
惊鲵也同时后退两步，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抬眼看向院墙方向。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从院墙上落下，衣袂飘飘，连脚下的落叶都没惊起半分，正是叶枫。
他负着手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先扫了卫庄一眼，淡淡道：“下手这么重，不怕把人打死了？”
卫庄皱了皱眉，握着鲨齿剑的手紧了紧：“你认识她？”
“算不上认识。”叶枫笑了笑，转头看向对面的惊鲵，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惊鲵剑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越王八剑，惊鲵。前代天字一等杀手，叛出罗网数年，带着孩子东躲西藏。”
“怎么，今天跑到韩非府里来，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找我？”
惊鲵瞳孔骤缩。
她的身份、她叛逃的事极为隐秘，连罗网都只有少数高层知晓，眼前这人竟然张口就道破。
她握紧手中剑，眼神凝重地看着叶枫：“你就是叶枫？”
“是我。”叶枫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开，压得庭院里的草木都微微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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