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还有安平君和龙泉君两位皇叔，他们早就知道劫饷的计划，故意在押送途中拖延时间，给鬼兵创造机会。”
“龙骨八珍汤的破绽，水消金的手法，可都瞒不过我，有了今日的人证物证，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张良颔首道：“公子高明，如今证据确凿，既破了鬼兵劫饷案，又能牵扯出两位王爷，直指姬无夜，张开地相国那边也好交代了。”
“只是姬无夜权倾朝野，恐怕不会轻易认账。”
“认不认账，由不得他。”韩非收起羽扇，眼神锐利，“这案子，我要的从来不是他认账，而是一个入局的资格。”
“司寇之位，我势在必得，走吧，进宫面见父王，把案子结了。”
卫庄点了点头，跟在韩非身后，张良捧着卷宗随行，士兵们收拾着现场的尸体，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王宫方向而去。
长街很快又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血迹与狼藉，证明着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雅间里，四人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都没说话。
过了片刻，明珠夫人才轻笑一声，道：“韩非这算盘打得精，借着这个案子，既卖了张开地一个人情，又拿到了司寇之位，正式踏入朝堂。”
“更重要的是，还狠狠打了姬无夜的脸，这一步棋，走得倒是漂亮。”
“年轻一辈里，算他有点脑子。”白灵雪淡淡道，“只可惜韩国积重难返，姬无夜把持军权多年，朝堂上下都是他的人，光靠一个韩非，翻不了天。”
叶枫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王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翻不翻得了天，不重要，有热闹看就行。”
“接下来才是好戏开场，姬无夜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流沙和夜幕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他话音刚落，明珠夫人忽然想起什么，掩唇笑道：“说起来，这会儿宫里那位，怕是正在大发雷霆吧。”
“我离宫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无月能不能应付得来。”
此时的韩王宫殿内，果然如同明珠夫人所说，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韩王安坐在王座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下方阶下，内侍无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殿内的宫人内侍全都低着头，噤若寒蝉，生怕惹恼了盛怒的君王。
就在刚才，韩王安接到了急报，说韩非在紫兰轩外引来了鬼兵，卫庄出手斩杀众多刺客，似乎已经破了案子。
他心里刚松了口气，眼角余光瞥见殿外的夜色，忽然就想起了明珠夫人。
明珠夫人几天前以回乡省亲为由离宫，原定两日便回，可如今都过去三日了，别说人回来，连封书信都没有。”
“前两日他忙着鬼兵劫饷的事，没顾得上细想，如今案子有了眉目，这股火气顿时就涌了上来。
“说！”韩王安猛地拍了一下王座扶手，玉制的扶手被拍得嗡嗡作响，“明珠夫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寡人问你第三遍了！你不是说两日便归吗？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无月浑身抖得像筛糠，磕了个头，声音发颤，支支吾吾道：“回、回大王……可能是夫人她……”
“她回乡之后，遇到了族里的长辈，多年未见，长辈又身子不适，夫人便多留了几日，在榻前侍奉……”
“奴婢、奴婢已经派人去催了，只是路途遥远，信使还没回来……”
“一派胡言！”韩王安厉声呵斥，气得胡须都抖了起来，“白氏封地离新郑不过半日路程！”
“就算侍奉长辈，用得了两天？朕看是你办事不力，连夫人的行程都盯不住！”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无月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心里却叫苦不迭。
他哪里敢说实话，明珠夫人根本就没回什么封地。
从姬无夜的口中他得知，从离宫那天起就待在新郑城里，日日和那位叶枫在一起。
别说催了，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紫兰轩找人，他只是一个太监的，就连大将军姬无夜都不敢去捋叶枫的虎须！
那位叶先生是什么人？连血衣侯白亦非都打得半死，甚至连血医堡都拆了的狠人！
他一个小小的内侍，要是敢坏了明珠夫人的事，不用等大王治罪，叶枫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可这话他万万不敢说。
韩王安本就猜忌叶枫的来历，要是知道明珠夫人离宫不归，是在新郑城里私会外男，那还了得？
到时候不仅明珠夫人要受罚，他这个心腹内侍，第一个就得掉脑袋。
“大王息怒。”无月硬着头皮继续编，声音都带着哭腔，“夫人她……她许是路上耽搁了，这几日春雨连绵，道路泥泞，行程慢些也是有的。”
“奴婢这就再派快马去传信，催夫人速速回宫，保证三日内必有回音！”
韩王安盯着他看了半晌，胸口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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