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头再来看吕惠卿的这一出“一石三鸟”之计,他打掉了两只鸟,但他想通过王安国来间接性地对王安石进行杀伤的阴谋失败了。赵顼根本没有想以此治罪王安石的想法,反而觉得他的王相公在此案当中受了委屈。为此,赵顼特意派亲信太监远赴江南向王安石说明他之所以要处罚王安国的原因,而且还希望王安石不要为此而多心或是生
最让吕惠卿意想不到甚至是让他感觉如遭雷击的是——就在一个月后,赵顼竟然下诏让王安石重回京城并再拜其为宰相且还加封其为昭文馆大学士(首相),而此时距离王安石上次罢相不过才十个月的时间。
王安石重新拜相的原因在史书里的说法是宰相韩绛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制衡吕惠卿了,而且他认为如果继续让吕惠卿这么猖狂下去恐今后将无人能够对其进行弹压。这个说法是成立的,也是可信的,虽然王安石重新为相其实还另有原因。
如前所言,自从吕惠卿在担任参知政事之后就开始了其飞扬跋扈的人生,一方面他在疯狂地打击异己,另一方面他也在不断地展示自己的肌肉并以此大肆揽权。他的整个人设也由此而跟着变了,他再不是从前的那个低调做人的翰林学士,而是把当朝宰相韩绛视若无物的朝堂狂夫。
以上这些其实还不足道哉,吕惠卿最大的变化来自于他对王安石的态度转变。王安石四月罢相,临走时他指示吕惠卿一定要保护好吕嘉问,吕惠卿当面答应但转过身就把自己的承诺丢进了茅厕。紧接着,郑侠六月被逐,吕惠卿立马就想着要通过此事把王安石给拖下水,其用心之险恶,其为人之卑鄙无耻着实是令人发指。
试问,变法这几年王安石何曾亏负过他吕惠卿?他由一个馆阁官员一步步地成为新法的骨干再又当上了翰林学士,这一切可都是王安石的一路栽培,而且在王安石罢相离京之前,他还举荐吕惠卿出任参知政事,这是何等的恩德?可是,吕惠卿竟然比狼崽子还要无情,翻脸就不认人,这种人说他是奸邪小人可谓是一点也不冤。
吕惠卿也因此而在历史上成为了一个另类,保守派说他是奸邪,变法派说他是背叛领袖的叛徒和野心家,他成了两边都恨之入骨的人。后来的哲宗朝时期,新旧两党轮流执政掌权,但无论是哪派上台都对他退避三舍,两派都不敢对他委以重用,这种毫无信义的狼人说不准哪天就会把自己的主人给吃了。
当然,如果我们单就吕嘉问和王安国这两件事就说吕惠卿是背叛领袖和恩人的奸邪小人,那么这可能会让一些人觉得有些牵强,毕竟吕惠卿并没有直接拿刀捅到王安石的身上,他所谓的背叛并没有令人信服的直接证据。可是,我们既然敢把这么重的一顶帽子扣在吕惠卿的头上自然是有理由的,而且这个理由也是足够的充分和直接。
郑侠被半路追回并交由御史台治罪的前后过程长达半年,但在这起案子还没结案之前,吕惠卿就直接拔出刀子准备给王安石狠狠地来一刀。
这事缘于这年十一月的冬至日皇家郊祀大典,按照常例,值此全国大长假期间皇帝会给朝中的各位高级官员发放各种福利并相应地进行各种封赏,某些之前因为犯下过失而被贬官或降职的官员也会在这一天被特赦复官乃至是加官。吕惠卿看准这个时机准备耍一个小花招,他写了一份书面报告奏请神宗给王安石加官为节度使。
此时的王安石其官方身份是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兼江宁知府,吕惠卿请求再给他加封一个节度使的头衔看上去是一个很有善意的举动,这不但让王安石在荣誉和地位上得到了提升,而且从此每个月又可以多拿一笔工资。可是,请各位注意,在这份书面报告里吕惠卿给王安石加官为节度使所用的名义是“特赦加官”,这就是说王安石半年前被罢相的原因是因为他犯了错,是因为他有罪,所以他这才被贬到了江宁府。
实际上呢?王安石半年前被罢相是他主动请辞,而且是在皇帝再三挽留不果的情况下才让他去江南任职。简而言之,他的被罢不但不是有罪,而且还是皇帝体恤他的结果,而吕惠卿的这道奏请看似在加恩于自己的老领导,但实际上却是在给王安石罗织罪名。吕惠卿更险恶的用心则在于一旦王安石这一次坐实了“特赦加官”的事实,那么他从此就将被官方定义为“罪臣”,这也就意味着王安石可能从此就断了再度被起用为相的可能。
或许有人会说王钦若这一类的人不也是因为犯事而几经起落吗?王安石怎么就不可以呢?请注意,王钦若被贬只是因为私德有亏以及涉嫌受贿(因为证据不足以至于最后无法被定罪),这些都只是“过”,它不是“罪”,有过则改,但有罪则是必罚,这就像违法和犯罪的区别是一个道理。王钦若不管做什么都只是“有过”,但他无罪,丁谓那样的事才可称之为“罪”,吕惠卿这次玩文字游戏就是在给王安石头上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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