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不同,命运不同。
在这个时代,弱质女流就是最底层的消耗品。
即使姬月,堂堂祭司,也从没觉得族中女子被男人随意玩弄有什么不对。
在她看来那是天经地义。
女人是物件,是男人的附属品,从来如此,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徐神武脱下自己的长衫,把香香从头裹到脚。那些疤痕太刺眼了,不是刺他的眼,是刺他的心。
他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暗道:
“如果上天真让我留在这个时代,我全力拯救我遇到的每一个苦命的女人。”
拯救不等于非要纳她为妻妾。
但如果非要那么做,又有什么错?
与其被那些畜生不如的人玩弄、抛弃、朝不保夕,为什么不能跟着一个至少把她们当人看的人?
他忽然理解了项少龙。
当他听到项少龙一大堆红颜知己的时候,他也曾鄙视项少龙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收一个。
但现在他才觉得,项少龙做的还不够。
太不够了。
有些人明明可以救却没有救,有些人明明可以带她走却把她留在了深渊里。
在这个女人连“被专一对待”都是奢望的时代,一个男人还在这里高喊“我只爱一个”,那不是专情,是另一种残忍。
“我有点累了。”
徐神武抱着香香站起来,水顺着裤腿滴了一路。
“我把香香送回她的房间。
先不要打扰我。
我想陪陪她。”
“她会使用恶毒的巫术!”
姬月终于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了,喊道:
“而且她还杀了很多人。
昨晚那些尸体、那些虫子,你都忘了吗?
现在她都已经毁容了,你不必这么眷恋她。你拯救了姬族,族里的女人随便你选。”
“随便我选。”徐神武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平静得让姬月打了个寒颤。
“是。随便你选。”
“包括你吗?”
“呃……也不是不可…..”
徐神武的目光,落在香香那张已经认不出原来模样的脸上。
月光把那些疤痕照得更加清晰,像是一个人一辈子所有苦难的总和写在了一张脸上。
“一日夫妻百日恩。
人不是她想杀的。
一切有因必有果。
而且!”
“无论我做了什么,无论我将来怎么样,她都是我的女人。”
看着徐神武走远。
姬奉贤冷不丁说了句:“他刚才是不是问你,‘包括你吗’?”
姬月脚步一僵:“你听错了。”
“我耳朵好得很。”
“那你肯定听错了。”
“他问的是‘包括你吗’,你好像说‘也不是不可’。”
姬月杏眼圆睁:“你现在是想跟我讨论这个?香香的脸刚毁,虫子还没找干净,你弟弟的骨灰还冒着热气。
你想跟我讨论他问我包不包括我?”
姬奉贤一听到弟弟,顿时泪流满面:“弟弟啊,你死的好惨啊!”
徐神武抱着香香走上了吊脚楼。
门推开的时候,屋里还残留着她做菜的味道。
是她烧的那顿饭,野葱炒腊肉,竹笋炖山鸡,还有一碟叫不出名字的野菜。
那些味道还没散干净,像是她还站在灶台前面,回头问他“咸了还是淡了”。
他把香香放在榻上,盖上那条兽皮小被。
然后他坐在床前,一动不动。
夜色很深。
远处的竹林还在哗啦啦响,溪水在石头上撞出叮咚声,偶尔有一只夜鸟从枝头弹起,扑棱棱飞向月亮的方向。
远远近近,天地之下各种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的心却空明无比,万物的精气透过吊脚楼的缝隙都聚向徐神武,徐神武进入了一种休眠的状态
他的心跳忽然慢下来,呼吸也跟着慢下来.
脑子里那四十八个无字天书上的字,开始一个一个浮出来。
每走一个,他的经脉就疏通一层。
每过一个,天地间的精气就从吊脚楼的每一个缝隙里涌进来.
竹墙的缝、木窗的格子、屋顶的茅草间隙……
全部变成了精气的通道。
万物都有精气。
这些五颜六色的精气。
它们灌进他的毛孔,在他体内绕了一圈,把积压的浊气挤出去,那些浊气从他皮肤表面渗出来,像屁一样消散在空气里。
然后他“看见”了一片草原。
草原上每一根草都在自己生长、分裂、衰老、再生,整个生长过在一个呼吸之间。
嫩芽从土里拱出来,草叶展开.。
天地间都是生命的气息.
花粉的碎片、草木的汁液、昆虫翅膀上脱落的鳞粉。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透明的皮肤还在发着光,但那光正在变弱。
不是精气不够了,是他的身体正在被这片草原同化。
他的脚踝以下已经变成了一种介于血肉和青草之间的东西。
脚趾在土里生了根,根须从他脚趾尖上冒出来,正往泥土深处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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