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当年在娜娜眼神里也看到过这种东西，那时候，他甚至偶尔会在娜娜的眼神和反应里看到一瞬间的宕机，他知道娜娜在试图消化自己倒给她的一堆信息，所以每当那个时候，罗维就会选择停一停，大脑过载的话就会罢工，就连已经不是黄毛小子很久了的他自己也需要在一天里给自己安排放空的时间，更何况这些还刚刚脱下学士服的小朋友们。
往后多的是艰难险阻在等着他们，而他作为已经受过一轮脱胎换骨的前辈，就没必要人为给他们增加负担了。
“你之前见过老板吗？或者说，你知道你供职的这家酒店，老板长什么样子吗？”罗维接着问。
很直白的语句，但语气倒是有了几分柔和。
“我不知道。我刚刚从浸会毕业，之前一直在做酒店专业相关的事情，因为有辅修的专业，所以很少关注跟我所做的事情无关的东西，所以今天之前，我不知道她的样子。”
小姑娘的诚实让罗维对她多了些了解的兴趣，他很乐意听对方把自己的故事说下去。
“至于到这家酒店应聘，是因为去年看到了它在建造当中，就想着等建成之后肯定是要招人的，我不如来试试。”
“可是你的老板，我说利亚，她来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助理，而且她没有戴名牌，没有穿高跟鞋，你为什么在她入场的时候没有检查她的身份？”
小姑娘听着罗维的话，反应倒是有些惊讶。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这样着装而没有被安保赶出去的人。”
罗维愣了愣，他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思路。
是的，正如对方所说，利亚是全场唯一一个出现在现场不需要任何身份标识的人。
罗维甚至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小姑娘制服的上衣外套上也有一个名牌，写着她自己的名字，她所属的部门。
【行政部】
【Shan】
所有人，包括被允许进场拍摄采访的媒体们都有自己的名牌，唯独利亚没有，她甚至可以不穿高跟鞋。
除了老板，似乎也没有别人拥有这个资格了。
不需要身份标识，这本身就是一种身份标识。
罗维没再耽误对方的工作，夸了两句就放对方忙去了。
为酒店招人的事情利亚几乎是全权放给娜娜去做的，她懒得操这个心，况且她觉得，娜娜跟着她这么久了，到底也该学到了点东西，能把事情做到刚好契合她的喜好，就让人事部只跟娜娜谈，自己几乎不出意见。
利亚知道这个工作交给娜娜出不了什么意外，只不过最终的结果和她设想的相比确实好得太多，利亚显然非常高兴。
娜娜的消息传到墨尔本的时候塔塔才挂断客户的电话，看着娜娜发过来的那一行字，她似乎又想起了那个下午，利亚给她按摩头皮的时候，利亚自己柔顺而带着淡淡花香的发梢不经意间拂过塔塔的额头，鼻梁，眉梢和眼角，像是不尖锐的小爪子在轻轻抓挠着她。
塔塔偶尔会通过娜娜去打探一下利亚的消息，特别是她们异地甚至是异国的时候，如果利亚在工作中的心情很好，那不工作的时候，她也不会不高兴到哪儿去，这基本已经是一种经验了。
【可你为什么不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去自己问她呢？】
娜娜有些时候对于这两个人的脑回路还是处在看不懂的状态中。
不过不同的是，她已经不再纠结了，好奇的话她会问，问不出答案就放弃，简单干脆，毕竟她自己还有的是事情可忙。
娜娜有些时候会想，这种不亲自联系，而是找个中间人的方式是不是一种独特的情趣，否则她无法理解除了传达夸奖之外的，需要一个第三人的用处。
因为显然，这两口子没吵架。
那把她一个助理夹在中间算什么呢？算觉得她太闲了给她找点事情做吗？
娜娜瞥了一眼自己写to do list的那个备忘录，苦笑了一声。
塔塔为了回复娜娜的消息，把剩下那四分之一的抹茶乳酪碱水球叼在了嘴里，向旁边摸索着抽出了一张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其实她的手没有多脏，她只是不想让键盘沾到手指上的抹茶乳酪，哪怕那并不明显。
【你们老板这个人呢，她的心情但凡在两个极端，她都一定会亲自来跟我说的，但像今天这种，心情还不错，可是没有太大起伏的中间地带的话，那就没有广而告之的必要了。】
简单来说，她只是为了确认利亚今天心情还好，这样而已。
【我这真不算在做间谍吗？】
此时的娜娜很难说不是在拿老板娘当希文在聊，毕竟希文现在根本没空理她，娜娜还能翘着二郎腿喝咖啡，恨不得跟哪吒抢风火轮的希文可是没有这种悠闲的。
【你当然不是，亲爱的，间谍是有报酬的。】
娜娜被逗得笑了出声，不过还好，利亚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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