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闪开!”一声清喝从人群后传来,穿透力十足。
待人群分开,一身儒袍青年人快步走进。
他面色严肃,先迅速查看了一下昏迷少年状况,探过鼻息,确认性命无碍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陆教学!” 一名没见过通行牌的学子立刻抢上前告状,“此人强闯学宫,口出恶言,还伤了金学弟!”
陆宇却没理会他们,转向林白,严肃的脸上顿时换上真切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林小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林白收起方才的愤色,恭敬还礼:“陆老师。”
“不敢当。”陆宇摆了摆手,笑道,“你有那块牌子,‘老师’二字我可担不起,叫我陆兄便可。”
“好嘞,陆兄。”林白从善如流,心里盘算起来,既然你是鱼幼阳的老师,我又叫你陆兄,那鱼幼阳不得叫我一声阿叔?
在一众学子惊异的目光中,林白牵着马,与陆宇并肩往学宫深处走去。
“李院长近日可好?” 林白问道。
“安好。” 陆宇点头,“受陛下之令,他不得出院,就在南面小山坡下的茅屋里住下了。”
“陆兄,这里的学生似乎都特别讨厌镇魔司的人啊。”林白瞥了眼路边投来些许敌意的学子。
陆兄点了点头,又摇头:“说来复杂,也是他们年少轻狂,,小友切莫见怪。”
见他不愿多谈,林白也不勉强。两人穿过一座座学堂,来到南山下的茅草屋前。
屋前躺椅上,李半唐正捧着书卷翻看,神色悠然,半点看不出被软禁的愁绪。
陆宇带着林白前来,李半唐放下书,打趣道:“还有空想起来看我这老头子?”
林白拴好马,提着点心进了屋,将金家学子撞墙的事一说,李半唐当即哈哈大笑:“痛快!那小子行事浮躁,若不是看在他出身的份上,我早把他赶出学宫了。”
陆宇弄来热茶,林白摆好点心,三人边喝边聊。
“他是什么出身?” 林白好奇追问。
李半唐捋了捋胡子上掉的点心渣:“金家,金首辅的金家。”
林白愣住了....过几天自己就要去金府寿诗宴,今天却把人家孙子气得撞墙......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又不归首辅管辖,去参加寿诗宴也只是跟在公主身后当个小跟班,一把老骨头的老金子,还能当众杀了我不成?
李半唐见他神色微动,以为他紧张了,便去安慰道:“这令牌你就拿着吧,这是院长令,有了它,相当等同我出面。”
“这不妥吧?外面的学子又不待见我,你却给我院长令.....”
李半唐摆手:“他们只是庸人之见罢了,文武之争的本质不在习文习武。有了这枚令牌,外面这些白矜学子叫你一声师叔也不为过。包括金家那小子,他得叫你师叔祖。”
“师叔祖?” 林白一愣。
“没错,他爹是我的学生,如今是北阳府府令。” 李半唐笑道。
看着林白一脸迷茫的样子,李半唐顿时上头,“北阳府你都忘了?你之前在坪山县杀了十名恶人,就是从北阳府调来的代理县令。”
林白恍然明白,想起来了,原来咱和老金家还有这层关系。
三人继续闲聊,聊到正题,林白搓了搓手:“李院长,实不相瞒,此次来是想求您帮个忙。”
李半唐眼睛一眯,放下糕点,“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太难的我可做不了,”
林白嘿嘿一笑,直接说道:“在下要去参加一场诗会,需一首诗拿来震震场子,所以.....”
林白摆出央求帮忙的意思,可李半唐似乎不为所动,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说吧,你抄诗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李半唐
林白知道,这是问心术发动了,想要闭上嘴,嘴巴却不自觉地说出来。
“为了公主!”
“哦?是公主让你抄诗的?”李半唐端起茶杯,一脸老褶子笑吟吟的。陆宇也好奇地投过来目光。
“不,是我想抄的,我想....”
死嘴快闭嘴!
林白惊恐地捂住嘴巴,可嘴巴还是竹筒倒豆子似得往外吐,将昭阳挟持乐清儿强迫他写诗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半天后,舌头跟暴晒过一样,又干又燥。
林白吨吨吨一口灌了三大杯茶水。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口气说出来,简直像是讲了个短篇故事。
“哼,君子求己,小人求人。”
李半唐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小子哪里是想作诗,分明是想借我的诗去寿宴上打那些学子的脸,还想趁机跟长公主提条件,是不是?”
林白脸颊一热,尴尬地挠了挠头。
李半唐摆了摆手。
“作诗讲究的是心境,你心里全是投机取巧的念头,就算给你一首好诗,你也念不出其中韵味。”
“时间还早,你大可自行琢磨,自己琢磨去,真逼急了,把你那在东琅拼命的劲头拿出来,未必就比那些无病呻吟的酸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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