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女子眸光微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特殊的字眼。
“以前”对应的就是“现在”，周天澜为何要刻意提一句“以前”？
周天澜知道女子想问什么，点头道：“没错，以前。现在的他已经变了，不再修炼无情剑道，所以自然会有邻居，这也是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女子沉默。
周围的宇宙风暴似乎都随着她的沉默而放缓了咆哮。
“他这种人……竟然也会放下手中的剑？”
良久，女人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天澜摇头道：“他没有放下手中的剑，他放下的只是一柄有缺陷的剑，他也许只是为了拿起一柄更锋利的剑。”
“那他找到这柄剑了？”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有机会，起码比之前的机会要大。”
”“如果我说他没有机会了呢？”
“那还是刚才那句话，我会阻止你。”
“为什么？区区一具身外化身的你根本不可能会是我的对手，这具化身陨落对你本体也有不小的影响，为什么要帮他做到这一步？只是因为他是你的邻居？”
女子目光流转，视线开始在周天澜身上游走。
当她留意到周天澜衣裙包裹下那傲人的身材时，隐在袖子里的双拳下意识地握起。
“当然不只有这个原因。”周天澜没有注意到女子的目光。
“那是为何？”
“原因很简单，他答应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答应帮我照顾一个人。”
“什么人？”
“我的丫鬟。”
“你的丫鬟？”
“没错。他答应娶我的丫鬟，并且承诺，可以让她一辈子开心、快乐。”
女子沉默，四方宇宙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周围的风暴不再肆虐，陨石、尘埃不再移动，连带着极远处闪烁的几颗星辰都忽然暗淡了下来。
周天澜眼皮微跳，觉察到了什么，不过没有退后半步。
女子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青莲之上，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周天澜以为她要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重新肆虐，女子猛地抬起头。
女子抬头的刹那，周天澜身后的无尽大陆突然剧烈摇晃了起来，宛如一盏风中的油灯。
.........
古战场，不夜城。
古战场之所以是八百年开启一次，那是因为只有八百年一个轮回之时，古战场中的煞气才会削弱到可以让人进入的程度。
理论上来说，无尽大陆的修士想要进入古战场都只能苦苦等待八百年，因为几乎没有人能顶着正常浓度下的煞气在古战场中长时间存活，哪怕是生死境第三境修士也一样。
然而林云是一个例外。
上次参加古战场试炼的时候，他就不惧古战场中的煞气，如今他的修为已然臻至大陆巅峰，更加不怕了。
不夜城的虚空中，林云一路飞掠，直到在一座高耸的黑色巨塔前方才停下。
古塔巍峨，通体漆黑如墨，赫然正是此前已经见过的众神试炼塔。
林云凌空立于塔前，没有半分犹豫，神识如潮水般倾泻而出，朝着整座古塔笼罩而去。
“嗡！”
古塔剧烈震颤，塔身之上无数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极强的抗拒意志从塔身深处喷涌而出。
林云的神识刚一侵入便被一股力量蛮横弹开。
古塔有灵。
林云对此并不意外，上次参加试炼时，他便隐约感知到塔中有一道沉睡的意识。
如今他欲直接炼化，那道意识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停下神识，没有继续炼化，而是选择朗声道：“我知道你能听懂，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跟着我，我断然不会让你明珠蒙尘，委屈了你。二是我直接抹去你的灵智，带走古塔，届时塔还是那座塔，可这世间便再无‘你’了。”
两个选择，生与死，臣服与消亡。
众神试炼塔，乃是上古时期万族倾尽无数心血打造，八百年一轮回，培养出无尽大陆一代又一代的天骄豪杰。
若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伤害塔中那道已经诞生灵智、守护了这座古塔不知多少岁月的意识，可若对方执意不肯跟他走，那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他不是那种当断不断的人。
话音落下，一道清脆剑鸣声响彻整个古战场。
林云体内，早已臻至化境的恐怖剑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透体倾泻而出。
剑气冲霄，直贯苍穹。
头顶终年不散、足以腐蚀生死境修士的厚重煞气云层，在这一剑之下，如同脆弱布帛被轻而易举地撕裂、洞穿，那些游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煞气，在这股至纯至强的剑意面前，纷纷颤抖着退避三舍，好似见了老鼠的猫。
这不仅是示威，也是展示自己的实力，林云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塔中那道意识，跟着他，不会辱没它万族至宝的身份。
古塔的震颤，在这一刻忽然停了，塔身之上那爆闪的古老纹路也渐渐黯淡下去。
沉寂。
漫长的沉寂。
林云负手而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过了很久。
古塔塔身，忽然一颤，紧接着，在一声低沉的嗡鸣中，那座巍峨如山、矗立在古战场中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古塔，开始迅速缩小。
百丈、十丈、一丈、三尺……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云眉心，消失不见。
林云神识内视，只见识海深处，一座小巧玲珑的黑色古塔正静静悬浮，塔身之上古老纹路流转，仿佛在适应着这片新的栖身之所。
真灵世界，到手了。
林云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这座可以容纳生命的古塔，意味着他可以直接带着自己身边的人一起飞升仙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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