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鹤年作为剑宗为数不多的生死境长老，修为臻至生死境第二境，更是负责一州招收弟子事项，地位之高，除了个别第三境长老，在剑宗里几乎就是站在最巅峰的那一批人。
这种人物基本无论在哪个势力都是要被供起来小心翼翼伺候的存在，别说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哪怕犯了错，估计也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然而今天凌鹤年却在青册峰被一个大限将至的老头唾沫横飞地怒骂，这一幕直接看呆了凌鹤年身后那批即将加入剑宗的新人。
许多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一名生死境第二境长老会被人这么不留情面地怒骂，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凌鹤年还不敢还嘴，从始至终都像个刚入门的弟子般乖乖低头听从老者训斥。
青册峰大殿之中，从均州第一次来到剑宗的那批弟子都非常不解，唯有林云以及周围的剑宗之人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
此时林云看着不远处那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古石，眼中也不由浮现感慨之色。
八百年前，他还在剑宗的时候，古石就已经是剑宗成名已久的生死境长老了，没想到八百年过去对方竟然还活着。
看着老人，他心里恍惚生起一种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的感慨。
生死境虽然号称勘破生死玄关，可并不会真的不死，事实上，哪怕是生死境第三境，在没有服用延寿灵物的情况下，极限寿元也就在一千左右而已。
林云一眼就看出，古石的年纪已有一千三百多岁，一千三百多岁的年龄哪怕放在生死境修士里也是活得极长的那一类了，横跨两个时代，堪称活化石一般的人物。
古石的声音在青册峰大殿回荡，除了寥寥几人外，几乎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唯恐触怒了正在气头上的老人。
凌鹤年也是等老人骂完了，发泄完了才悠悠抬起头。
换作以往，面对眼前这个辈分极高的老人家，他肯定是选择夹起尾巴做人，一切都顺着老人的话去说。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眸光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林云，然后挺直腰背，面露微笑地看向古石道：“古师叔，您先别生气，小子今年之所以急着返回剑宗也是事出有因........”
“哦？什么原因？”
古石轻哼出声，打断凌鹤年道：“去年你负责的均州区域招收的弟子质量就非常一般，然后今年距离年终还有大半年时间就莫名其妙地回来，如果你这小混账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那就别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凌鹤年目前的修为除非有逆天机遇，否则已是进无可进，古石的所谓不留情面本质上对凌鹤年个人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
然而凌鹤年并不是一个人，他不仅是剑宗的长老，同时也是凌家的擎天柱，他身后有着一个庞大无比的家族，比如他的孙女凌清音就是凌家里最优秀的后辈，除此之外，家族里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需要借他这棵大树乘凉。
古石说的不留情面针对的就是凌鹤年背后的家族，比如削减给凌家的资源份额，减少凌家族人可进入剑宗一些修炼圣地的次数等等。
过去几年，因为凌鹤年招收的弟子数量和质量一直不达标，这些份额就已经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减，若是再受削减，估计凌家族人的整体修炼质量都要受到影响。
世上没有长盛不衰的家族，特别是在中域这个竞争无比激烈的地方，可以想象若是古石所说之话真的兑现，凌家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将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
削减一名生死境长老可以享受的资源份额，剑宗里基本没有多少人有这个权利决定，然而眼前的古石就是可以决定这种事情的极少数人之一。
古石这番话基本就是不打算给凌鹤年留退路了，可见老人对九州招收弟子事项是何等重视。
面对古石如此严厉的话，凌鹤年脸上依旧笑容不减，因为他自信自己身后的林云比得上无数所谓的天骄妖孽。
他静静地看着古石，嘴角含笑道：“古师叔，如果小子说自己为剑宗寻了一名万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呢？不知这样可否能让师叔消消气？”
“万年难遇？”古石眉毛挑起，脸上的怒火渐渐消了下去。
他看向凌鹤年，神色严肃地道：“你可明白‘万年难遇’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万年难遇，八百年前的林无涯就是号称万年难遇的剑道奇才，现在剑宗最妖孽的小辈苏听澜虽然也号称万年难遇，可其实苏听澜有些当不起这四个字。
凌鹤年说万年难遇，那就是说这个人的天赋起码也要和苏听澜同一档次甚至超过苏听澜才行。
古石这时候的想法跟此前刘泉刚刚听闻此事时的想法一样，那就是有些不太相信武道竞争力在九州中偏弱的均州能诞生出这种人物。
古石跟刘泉唯一不同的地方可能在于古石的不相信没有表现地像当初刘泉那么明显。
凌鹤年当然明白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也正是因为明白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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