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渐渐西斜的日头，心里把那点叹息压了下去。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有些凉了，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倒是跟他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相衬。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那个念头。
能帮多少帮多少，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有空间这个底牌，但底牌之所以叫底牌，就是不能轻易亮出来。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着黑市的条线，细水长流的往外放东西。
既帮了人，又不惹眼。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一眼墙上挂钟，快五点了。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还得给李怀德送一趟桃子。
这事儿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再不送过去，倒显得他李卫东办事不靠谱。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意识沉入空间中，装了两麻袋的桃子。
在他看来，这两麻桃子已经不少了，足够李怀德用了。
做好准备以后，他便准备出门。
只不过还没等他发动摩托车，就听见刘小丽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卫东？这都几点了，你还要出去？”
李卫东回头一看，刘小丽正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个锅铲，腰上系着围裙，显然正在准备晚饭。
她看着李卫东那副要出门的架势，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你这一天都跑了好几趟了，早上出去、中午回来，吃完饭又出去，这会儿天都快黑了，又要往外跑？”
李卫东被他母亲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解释道：“妈，我去找一下李副厂长，有一些事情需要和他谈，今天都约好了。”
刘小丽听他这么说，才放下心来，但嘴上还是念叨了一句。
“那你路上慢点，别骑太快。回来晚了我就把菜给你温在锅里。”
“知道了妈。”李卫东应了一声，发动了摩托。
引擎的突突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他冲刘小丽摆了摆手，便骑着车出了院门。
摩托车穿过南锣鼓巷的胡同，天上的太阳斜斜地挂在西边。
把青砖灰瓦染成一片柔和的金黄色。
或许是因为现在到了工人们下班的时候，也或许是因为下午天没那么热的缘故。
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多了不少，他们有的提着菜篮子，有的拿着饭盒。
李卫东骑着车一路往李怀德家的方向去。
他车速不快，心里盘算着这趟送完桃子之后，接下来几天就可以再完善完善接下来三年里的打算。
没过多长时间，李卫东就来到了李怀德家的楼下。
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栋楼房，李卫东也是提着装桃子的两个麻袋，就朝着楼上走去。
来到李怀德家门口，李卫东把桃子放在地上，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李怀德的媳妇探出头来，看见是李卫东，脸上立刻堆起笑。
她虽然见李卫东的次数少，可是也从自家男人和父亲那里知道，眼前这个李卫东可是个有本事的人。
而自己及父亲也让他和这个李卫东搞好关系，不要得罪对方。
“哎哟，卫东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老李刚才还念叨你呢。”
李卫东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就拎起那两麻袋桃子进了屋子。
李怀德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听见门口的动静，放下报纸站起身来。
他看见李卫东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了上来。
“卫东，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李怀德嘴上客气着，目光却忍不住往那麻袋上瞟了一眼。
见那麻袋口没系严实的地方露出几个红艳艳的桃尖，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是.....桃子？”
“李叔，这是我刚弄回来的，比上回那批个头还大些。”
李卫东把麻袋放在墙角，拍了拍手。
“您尝尝，要是觉得好，等明年有的话，我再给您送一些。”
李怀德连连摆手：“够了够了，上回你送的那些还没吃完呢，你这又拿来这么多，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李叔您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卫东笑了笑，“您平时帮我的忙也不少，这点桃子不算什么。”
李怀德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推辞了，招呼他坐下，又让媳妇去倒茶。
李卫东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经地扫了一圈李怀德家的客厅。
地方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台收音机，茶几上放着一摞报纸，看着就是一个待遇不错的干部家庭的样儿。
李怀德也在旁边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随口问道：“卫东，这两天忙什么呢？也不来我办公室坐坐。”
“瞎忙，瞎忙。”李卫东笑了笑，“就是弄了些东西，两头跑着送。今天这不是刚闲下来，就赶紧把桃子给您送过来了。”
李怀德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就是太实在。我这今天还想着你呢，寻思着还得几天，没想到你今天就给送来了。”
李卫东听了，也是笑了笑。
“李叔您爱吃就好，回头等有了其他的好东西，我再给您留点。”
“还有别的好东西？”李怀德眼睛一亮，“那可说好！有什么好东西破费记着我。”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怀德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茶杯，起身朝书房走去。
“卫东你等着，我去拿个东西。”
李卫东没多想，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怀德很快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到茶几前坐下来，把信封推到了李卫东面前。
“卫东，这桃子我估摸着得有三百斤往上。这里是三百块钱和一些票，你收着。”
李卫东一愣，赶紧放下茶杯，把信封推了回去。
“李叔，您这是干什么？我送您点水果是孝敬您，哪能收钱？”
李怀德一摆手，又把信封推了回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干脆。
“卫东，你听我说。你这桃子外头市面上可买不着，又大又甜，品相还好。
说句实话，这要是拿去卖，一斤一块钱都有人抢。
我这儿给你三百块钱和票，还怕给少了呢。
你要是不收，以后你送的东西我可不敢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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