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衣铺子出来,段逸辰匆匆回到别院,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流云。
自从苏月娇搬来别院,流云一直在她身边服侍,苏月娇失踪前,又同流云共处一室,她要离开的事,流云会不会也知情?
门房面露难色道:“回世子的话,流云护主不利,自请到乡下的庄子去做事了。”
段逸辰挑了挑眉,当即叫门房备车,去乡下庄子。
门房岂敢不听主子的吩咐,叫车夫备好马车的间隙,又去知会了段勇一声。
段勇才歇下不久,听说主子大晚上要去乡下,赶忙披上衣服,赶去大门口。
段逸辰正要上马车,就看见段勇大老远跑过来。
“主子,属下想跟您一起去。”
这么晚,主子独自一人前往别院,他实在不放心。
段逸辰睨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白天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动褪去,段逸辰的思绪也冷静下来。
若是月娇存心要离开,并早就做好了准备,仅凭段勇简单的头脑,哪里看的住她。
人是段勇弄丢的,他也因此受到了责罚,段逸辰也不想再同他计较。
月娇对待下人最是心软,平日很少对他们说重话,更别说责罚他们,若是让她知道段勇因为她挨了打,难免又会愧疚不安。
罢了,只要能把月娇找回来,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马车稳稳地走在路上,段逸辰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他晚饭一口没动,却不觉得饿,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段勇坐在车夫旁边,几乎没有任何交谈。
只要是个有眼色的,谁不知道现在主子正是焦急烦闷的时候,又何必自讨麻烦,惹主子不快。
就这样一路无言,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乡下别院。
段勇好一会才敲开门,紧接着,别院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段逸辰下车进门,吩咐不必惊动旁人,只叫流云来书房见他。
刚传出主子回到都城的消息,他就来了乡下别院,还指名要见自己,流云自然能猜到,他是为了苏姑娘的事来的。
“当时苏姑娘正在试衣服,奴婢也不知怎么着,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段逸辰审视的目光落在流云脸上,随即收回。
他摆了摆手,让流云下去。
流云的话印证了段逸辰的猜测,当时屋里只有她和月娇两人,她也没有听见任何可疑的声音,打晕流云的人,很可能就是月娇。
到底是欢喜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段逸辰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无论怎样,都要把月娇找回来。
主子连夜赶往乡下,只和流云说了几句话,又匆匆返回别院,回去后先是喝了点粥,然后就在揽月阁睡下了。
段勇在旁边悄悄看着,主子神色、举止都看不出异常之处,就好像苏姑娘失踪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侯爷和夫人十分担心世子的状态,生怕他会因此茶饭不思,彻夜不眠。
世子表现得越是若无其事,段勇越是不放心,生怕他什么都闷在心里, 再闷出病来。
不过,主子说什么,做什么,他这个做下人的,也无权置喙,何况他还是戴罪之身。
段逸辰刚立了大功,皇帝特别开恩,赐他两日不用上朝,可天还没亮,他就早早穿戴妥当,坐着马车往皇宫去了。
关于该如何处置太子,朝堂上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几位老臣竭力为太子辩解,说段逸辰呈给皇帝的证据是捏造的,意图污蔑太子,动摇国本。
段逸辰不慌不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账本,正是这几人私下卖官和贿赂太子的证据。
皇帝逐个翻了一遍,拍案而起,面色铁青,当即下旨,将几人革职关押候审。
负责审理的人,正是提供这份证据的大理寺少卿,段逸辰。
其他的太子党羽见此情形,个个噤若寒蝉,生怕段逸辰又拿出什么证据指证他们,哪里还敢开口求情。
段逸辰也明白,太子党羽盘根错节,想要一网打尽,是不可能的事。只要太子这棵大树倒了,他们就再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散朝之后,段逸辰被几位言官围住,众人皆称赞他年少有为,段侯爷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拍着儿子的肩膀赞了他几句。
段逸辰与众人寒暄几句,声音清冷,面无表情,与昨日马上那满面春风的翩翩公子判若两人。
段侯爷若有所觉,道犬子还有公务在身,要抓紧办差去,朝中大臣这才散了。
父子两人并肩而行,看着儿子冷若冰霜的脸,段侯爷默默叹了口气。
“苏姑娘失踪,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事,为父知道你短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但人总是要向前看。”
段逸辰转头看向父亲,声音坚定:“父亲放心,儿子一定会找到月娇的。”
段侯爷知道,段逸辰认准什么事,就会拼尽全力去做,对喜欢的女子,自然也不例外。
眼下就算说再多,也无法改变辰儿的想法,或许再过一段时间,辰儿才会放弃寻找苏姑娘。
父子俩在宫门分别,段逸辰径自骑马,去天牢审犯人。
又过一日,段逸辰在早朝时上书,说此案的审理比较复杂,需要传召那几位官员府中知情的管家下人来问话,可有些人听到风声,连夜收拾行李躲了起来,因此,想请皇上下一道搜查令。
散朝时,望着主子手中的搜查令,迟钝如段勇,不由也惊出一身冷汗。
主子根本没有放弃苏姑娘,他这是打算借着办案的理由,到处搜寻苏姑娘的下落。
为了苏姑娘,主子也是豁出去了,这主意都打到皇帝那去了。
若是再找不到苏姑娘,他不敢想象,世子会变成什么样。
从那天起,段逸辰亲自带人拿着圣旨,挨家挨户地搜查,用了十几天,将整个都城搜了个遍。
酒楼、客栈,甚至是平民百姓家,都没有放过,抓了不少可疑人员,但他最想找的那个人,依旧下落不明。
日暮时分,段逸辰带着士兵巡街,面上是难掩的疲惫。
望着往来的路人,他真想大声问一句:“月娇,你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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