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来时,画面里朱由检把竹牌和玉佩并排放着,两个标记在灯下泛着细光。窗外天色泛灰,像要落雨。
洪武位面
朱元璋盯着天幕里那只粗布袋子里倒出来的碎银,目光在字半边戳记上停了一下。刘伯温在旁边端着茶碗,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几块有戳记的银块。
顺字号银锭,辽东铁器铺子的钱庄出的。朱元璋开口,骡车上的人来城隍庙放银子,用的不是京城流通的官银,是草原边贸上用的糙银。他带着辽东的钱来京城办事,办完了又带着辽东的钱往南走,这人的来路跟去路都是同一个方向。
刘伯温放下茶碗:那他把竹牌也留在袋底了。
竹牌是故意放的。朱元璋把茶碗端起来,袋子里有银子就够付尾款了,何必再塞一片刻了字的竹牌?他是要让人知道这钱是谁放的——字,乌力吉。他来城隍庙付钱,顺便把自己的名字留在袋子底下,让收到钱的人知道是哪个在走动。
永乐位面
朱棣站在天幕前,看着朱由检把银块拨开露出那片黑竹牌的画面,目光在字刻痕上停了一瞬。姚广孝在旁边捻着珠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片指甲盖大小的竹牌。
乌力吉在袋底留了自己的姓。朱棣开口,他把竹牌搁在碎银底下,银块压着它,不翻袋子看不到。但他知道翻袋子的人一定会翻到底——骆养性检查碎银的时候会把每一块都拨开看,藏不住的。
姚广孝捻珠子的手停了一下:那他为什么要留这个?
因为他要让朱由检知道他还活着,还在走动。朱棣转过身来,从豪格偏院出来之后他一直没露脸,只通过中间人传话办差。现在他把刻了自己姓氏的竹牌放在银子底下,等于是给朱由检传了一句话——我还在这条线上,下一步你看着办。竹牌是招呼,不是证据。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台上看着天幕里骆养性说左脚落地稳当,右脚落地前有个停顿那段,啧了一声,手指在窗沿上跟着那个落地的节奏点了一下。杨士奇在旁边端着茶,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个人下车时的动作描述。
左脚先落地,落稳了再迈右脚。朱瞻基转过头来看杨士奇,这个习惯不是练出来的,是伤过的。右脚落地前有个停顿,说明右腿使不上力,或者膝盖有旧伤。豪格的贴身侍从跟着他在草原上奔波了七八年,骑马骑得膝盖伤了也不稀奇。
杨士奇想了想:那这个习惯能认出来吗?
能。骆养性的人记住了这个细节,将来在苏州看见有人下车时左脚先落、右脚停顿,就能对上号。朱瞻基指了指天幕,骡车往南走了,车上坐的乌力吉身上带着这个记号。朱由检的人追到苏州的时候,不用看脸,看脚下就知道了。
嘉靖位面
朱厚熜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天幕里朱由检把竹牌和玉佩并排放着的画面看了很久。严嵩在旁边躬着腰,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两样东西一个刻一个背刻十字,并排摆着。
竹牌上刻,玉佩背刻十字。一样是直接写了姓,一样是做了记号。朱厚熜开口,声音平得像念经,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的时候,它们指向的是同一个人。玉佩上的十字是钱氏铸模线上的人留的记号,竹牌上的字是乌力吉本人留的——两条线索在同一个点上汇合了。
严嵩小心接话:那这个汇合的点说明什么?
说明乌力吉跟钱氏铸模线上的人认识。朱厚熜把铜珠子搁在膝盖上,他不只是豪格的侍从,他在草原上待了七八年,跟走私线的人搭上了关系。偏院里少了的两个人,侍从和什长——侍从负责认路认人,什长负责认得铁料和钱。两个人搭着走,一条是脚,一条是手。
万历位面
朱翊钧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幕里朱由检把碎银重新装回袋子里扎好口搁在案角的动作,目光在银块上的字半边戳记上停了一瞬。申时行在旁边站着,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个模糊的笔画尖。
顺字号银锭,辽东铁器钱庄出的。朱翊钧开口,草原边贸上用得广,成色一般,但流通量大。骡车上的人带着这种银子来京城办事,付完尾款之后还剩了一些,连袋子一起留在了城隍庙砖底下。
申时行接话:那他为什么不把整袋银子都付掉?
因为付尾款只需要二十两。他带的多出来的那些,是留给人查的。朱翊钧动了一下手指,他故意把带着戳记的银块放在袋子里,让人翻出来看见字半边——顺字号三字,一看就知道是辽东的银子。他是在告诉朱由检:我手里的钱是从辽东来的,我的根在那边。银子和竹牌一样,都是招呼。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已经暗了一阵了,他还坐着没动。王承恩在旁边添了一回灯油,见他目光落在案角那排东西末端的竹牌上,没出声。
竹牌上刻字,笔画断断续续,像是赶时间刻的。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他赶时间刻完这个字的时候,手是稳的——笔画虽然断,但每一笔的走向都对,不是颤抖着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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