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他手里已经有玉、有铁、有信、有靴印,就差一个人踩进那摊沙子里。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已经暗了一阵了,他还坐着没动。王承恩在旁边把早膳的碗碟收拢了,见他目光落在那半块玉佩的十字划痕上,没出声。
十字划痕刻在背面粗糙面上,正面光亮无痕。朱由检终于开口,背面粗糙面本来就容易留划痕,刻上去不容易被注意到。这个刻十字的人选了背面,说明他不想让人轻易发现这道记号——只有翻到背面仔细看才知道这玉归谁管。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陛下觉得刻十字的人是谁?
是那个拿玉去雇人灭口的中间人。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他从灭口汉子手里接过了这块玉,玉是豪格发给随从的信物,但他不认识豪格本人,也不认识那个随从。他需要在这块玉上做个记号,告诉下一个拿到它的人——这玉现在归我管,有事找我。十字划痕就是他的名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晨光涌进来把案上那排东西照得亮堂堂的,陶碗、玉佩、铁条、炭条、铁片、铁疙瘩,每一样的影子都清清楚楚地投在案面上,方向各异。
十字划痕、钱氏铁纹、生硬的汉字、旧官靴的纹路——今天早上每一样都在告诉我一件事。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线头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个踩进沙子里的人。
朱由检把窗合上之后转身走回案前,把那块铁疙瘩从柜子里又取了出来。他拿在手里翻了两遍,侧面的平行纹路在日光下比灯下更清晰,每一道间距均匀,像是铸模时固定的槽位。他把铁疙瘩放在案面上,然后从抽屉里翻出李若星手稿末页夹着的那张钱氏账本附件——那是早些时候骆养性从苏州抄回来的铁料样本描图,图上画了几条平行线标注尺寸。他把描图和铁疙瘩并排放着比了比,纹路间距分毫不差。
他放回铁疙瘩,取了一张新纸,提笔写道:铁料纹样与钱氏走私样本一致,出自同一铸模。写完之后把纸折好和描图放在一处,合上抽屉。
他正要从案前站起来,值事太监在门外报了一声:陛下,骆大人从城外回来了,说城隍庙那边有发现。朱由检站住脚,门已经开了,骆养性一身灰土站在门槛外面,手里拎着一只破旧的草鞋。
陛下,臣带人在城隍庙第三块砖周围撒了细沙之后,顺便把庙里里外外翻了一遍。骆养性进了屋把草鞋放在案角,庙后墙根底下有个狗洞,洞口被碎石堵了,臣让人掏开之后发现洞里面塞着这双鞋。鞋底粘的泥跟庙门口乞丐脚印的泥色一样,但鞋码比乞丐脚印小了整整两号。
朱由检低头看那只草鞋,编得粗糙,前掌磨穿了,后跟还半新。他把鞋翻过来看了鞋底,纹路是横条纹,跟之前在纸上描的那个靴底轮廓完全不一样。一个码大,一个码小;一个是官靴的底,一个是草鞋的底。那乞丐脱了官靴换了草鞋,把换下来的靴子藏在了别处,这双草鞋是被塞进狗洞里的。
靴子找着了没?朱由检问。
骆养性摇头:臣翻遍了庙周围五十步内的土,没找着。那人换完之后把靴子带走了,或者埋在了更远的地方。
朱由检把草鞋搁回案角,和那排东西放在一起。换了鞋的人脱了官靴换上草鞋,是为了在城隍庙门口蹲着的时候不惹眼。他蹲完之后带走官靴,说明他还要继续走路,草鞋走不了远路,官靴才能赶道。那人换好鞋之后往哪个方向去了,目前还不清楚。
你让人把庙周围的路口都看一遍,看有没有穿官靴的脚印往哪个方向走了。朱由检说,若昨夜下露水之前他走过,泥地上应该还有印子。
骆养性点头:臣这就让人去查。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布片,还有一件事。臣翻庙里的草铺时,铺底下压着一块布角,像是从衣裳上撕下来的。布是蓝色粗棉,料子普通,但边角缝了一道金线——线细,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朱由检接过布片对着光看了看,蓝布上那道金线缝得齐整,针脚细密,是手艺好的裁缝做的活。一般穿蓝布粗棉衣裳的人不会在边角缝金线,除非这件衣裳本来不是他自己的,是他从别人身上扒下来或者借来的。
他把布片放进抽屉里,跟描图放在一处:那乞丐是扮的。穿蓝棉衣的人把衣裳给了别人,自己换了另一身走。你要找的人穿的不是蓝棉衣,穿的是乞丐那身破衣裳。
骆养性沉默了一瞬,说了句臣明白了就转身出去了。朱由检把案上那只草鞋拿起来翻了翻,鞋底横条纹的纹路里嵌着一小粒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了的浆果或者什么泥块。他拿指甲把那粒东西抠下来放在手心搓了一下,搓碎了,是暗红色的土,比京城周边的土色深,带着一点点锈味。红土在京城附近不常见,常见于辽东和草原边缘地带。
他把土粒碎末抖进炭盆里,把草鞋搁回案角,坐下来重新把那张残纸上两个字和红土粒串在一起想了想。辽东红土,豪格的玉,钱氏的铁,半途换鞋的人——所有线索的指向仍然集中在那个方向:从草原上出来的人,混在京城里办完了事,现在要回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大明:双崇祯对比,朱元璋看哭了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大明:双崇祯对比,朱元璋看哭了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