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公务机在夜色中穿行，舷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云层。
机舱内，雷娜翻开加密文件，在辛格的名字下方划了一道线。
她闭目养神了片刻，脑海中已飞速梳理了一遍，即将到来的三方会谈该从何处落子。
飞机降落在新德里郊外机场时，是当地时间凌晨两点。
三辆车分别从不同方向驶入，停在跑道尽头一座不起眼的机库旁。
最先下车的是辛格，裹着一件灰色风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鹰隼。
接着是阿米特巴，他的气色比几个月前好了不少。
步履从容，像是刚刚从一场酣畅的午睡中醒来。
最后到的是莫耶，他穿着深色的便装，没有带随从，下车后径直走向机库内那间隔音良好的临时会议室。
他坐下后，目光在辛格和阿米特巴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说话。
三人在长桌两侧坐下，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空隙，谁也不看谁。
“三位先生，深夜把你们请来，是有一件要紧事要当面交代。”
“戴胜鸟国的事，你们办得很好。”
“现在，我们要把同样的方法，复制到约翰牛国和高卢鸡国去。”
“第一步，一周之内，你们三方各自抽调精干人手。”
“辛格先生负责打通西线的海上通道。”
“阿米特巴先生负责伪造证件。”
“莫耶先生负责组织‘志愿者’和后续的舆论配合。”
雷娜没有浪费时间寒暄，在长桌一端坐下，打开手中的文件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辛格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握紧，但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着雷娜的眼睛。
“海路，跟陆路不一样。”
“欧洲那边的检查比戴胜鸟国严格得多，不是靠几叠钞票就能打通的。”
“而且，我们的人不会说当地语言，上岸之后怎么安顿？”
阿米特巴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眼中带着思索。
“语言不会，可以学。”
“约翰牛国和高卢鸡国的农场、工厂、建筑工地，每年都缺大量的底层劳动力。”
“他们缺的不是会说当地话的人，是能干活、不要社保、不计较工时的人。”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送到那些雇主面前。”
“至于安顿，不需要你们操心——我们在那边，有自己的安排。”
雷娜的语气不急不缓，却让阿米特巴后面的问题堵在了喉咙里。
“我会让我的老部下，尽快拿出一份详细方案，包括路线、掩护方式、第一批的人数规模。”
辛格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我也没问题，但证件需求量会很大。”
“我需要至少提前一周拿到最终名单，好安排人手赶制。”
阿米特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先前的从容。
“我这边随时可以启动。”
“只要第一批人出发，我可以在约翰牛国和高卢鸡国的主流媒体上，同步配合一个‘国际劳务合作’的预热。”
“舆论只要预热到位，就算他们后期发现了真相，也很难在公开场合翻脸。”
莫耶这时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雷娜身上。
“就这样定了。”
“一周后，我要看到第一批人出发。”
雷娜站起身，合上文件夹，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
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辛格将风衣拢了拢，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阿米特巴跟在后面，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莫耶落在最后，在门口顿了顿。
回头看了一眼雷娜，嘴唇动了动。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机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停机坪上几盏孤零零的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雷娜站在原地，片刻后拿起加密电话。
“可以安排专机了，我天亮前回去。”
挂断电话，她将文件夹夹在腋下，沿着停机坪边缘，走向那架等待起飞的小型公务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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