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刚跨过朽烂的门框，山羊胡整个人便愣在原地，他双眼猛地睁大，嘴巴微张，满眼皆是震撼。
因为山羊胡一进院子就看到偌大的废弃院落里早就被物资堆得满满当当，一麻袋一麻袋的白面、玉米面、小米整齐码放成小山，粗麻绳捆扎的麻袋鼓鼓囊囊，光是细粮就占了大半片空地；角落几口一人高的大陶缸严严实实地封着盖子，不用问也知道是先前约定好的卤肉熟食；除此之外，靠墙的位置还堆放着成捆干菜、整扇猪肉、一只只杀好的鸡鸭鹅兔、一筐筐鸡蛋、鸭蛋，成袋子的白糖码得整整齐齐，比二人此前约定好的数量足足多出了三成。
看着怎么多货物，山羊胡就在心里飞快地打起了算盘，眼下四九城城内物资紧缺，一斤细粮价格日日飞涨，白糖、肉食更是有价无市，寻常百姓能勉强买到粗粮果腹就已是万幸，看着这般海量紧俏物资堆在眼前，山羊胡心中粗略估算一番，他的脸色瞬间脸色微变，他心底清楚他自己今带来的黄金古玩的价值根本不足以付清这批货物的货款。
想着这么多活命的好东西摆在眼前，若是因为货款不足只能带走一小部分，错失这笔天大的货源，山羊胡的心头便是一慌。
只见山羊胡连忙转头冲着院门口高声呼喊：“老蔫！你立刻带上两个人，快马赶回家里，通知家里的内掌柜，把库房里存放的所有黄鱼、银元全部给老子打包带过来，要是钱货不对等的话，这批物资咱们今天根本就别想全部拉走！”
名叫老蔫的精瘦汉子站在院外，听见吩咐立刻应声道：“我知道了，刘爷，我这就动身！”
说完，老蔫就转身快步冲出巷子，消失在漆黑的胡同深处。
此时院里只剩下何雨柱与山羊胡二人，还有他带来清点物资的几名伙计。
只见何雨柱侧头看向神色焦灼的山羊胡，语气平和地给出了折中方案“刘爷，看这情形，你今天带来的的硬通货是不够结清全部货物的啊，不如咱们先按你身上现有的金银古玩，结算一部分细粮，您先安排人拉走，剩下的肉食、粗粮，等你家里把钱款送来了咱们再交割怎么样？”
山羊胡见状急忙摆手生怕何雨柱转头带走所有物资。
只见山羊胡拉住何雨柱的胳膊急声说道：“兄弟，你先别急着分货带走！我这不是已经派人回家取钱去了，前后不过一刻钟就能回来，趁这会儿空档，我带你瞧瞧我今日带来的压箱底好物件，保管能入你的眼。
何雨柱不动声色挣开了山羊胡的手，微微点头说道：“也好，那你便拿出来给我看看。”
山羊胡立刻朝院外剩下的手下扬声吩咐，两名壮汉连忙上前，费力抬过来两个半人高的黑漆木箱，还有两个巴掌大小、雕花精致的紫檀木匣子，稳稳放在院落中央平整的青石板上。
只见山羊胡几名手下手脚麻利解开木箱外层捆扎的粗麻绳，一一掀开箱盖。
两只大木箱之内，层层铺着防潮的旧棉絮，里面整齐摆放着卷轴字画、青瓷花瓶、玉雕摆件，皆是前朝大户人家珍藏的古玩，山水字画落款全是名家，瓷瓶釉色温润，雕工精巧；一旁两只紫檀小匣缓缓掀开，刺眼的金光瞬间映入眼帘，匣内整齐码放着一根根长条金条，有十两重的大黄鱼，也有小巧轻便的一两小黄鱼，金条表面铸着轮子政府中央造币厂的印记，成色十足，在夜色下泛着温润厚重的金光。
只见何雨柱缓步走上前，先是低头快速扫了一眼匣内所有金条，他心里早就对黄金的总重量已然有了清晰盘算，随后他便俯身将木箱里的字画、瓷器一件件拿起来仔细端详了起来。
何雨柱之前可是在琉璃厂跟周墨轩潜心学习过识宝鉴定的，他的眼力远超寻常人，哪怕光线昏暗，单凭手感、釉色、笔墨落款，他便能精准判断每件藏品的真实价值。
寥寥片刻，何雨柱就按照当下的行情的对山羊胡带来的这些古玩估算完了价值。
只见山羊胡站在一旁，紧紧盯着何雨柱的神色，他心底暗自忐忑，生怕何雨柱会低估这批藏品的价值，少算价款。
此时只见何雨柱将最后一幅字画轻轻放回木箱直起身，他看向身旁的山羊胡，语气笃定开口报价道：“刘爷，您也知道，眼下这乱世，古玩、字画不当吃不当喝，寻常百姓根本无人愿意接手，变现十分困难，木箱里所有藏品，折算下来，统一按十五根大黄鱼作价结算怎么样？。”
何雨柱此话一出，山羊胡浑身一震，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何雨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山羊胡原本以为何雨柱只是手握物资的普通生意人，不懂古玩行情，定会大幅压低藏品价格，自己还要费不少口舌讨价还价，万万没想到对方鉴定功底炉火纯青，给出的估价不偏不倚，刚好贴合当下黑市真实行情，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半点糊弄不得。
只见山羊胡盯着何雨柱看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话，他心里对何雨柱只有佩服。
接着，山羊胡便咬了咬牙爽快应下“好！小兄弟，真是我老刘小瞧你了，没想到你在古玩鉴赏这一行也是顶尖行家啊，这个价格我认！我也请人估过价了，这事儿我得认，不过我是真的佩服您！”说着还对何雨柱拱了拱手。
何雨柱见状也微微拱手，神色从容地说道：“刘爷抬举了，我不过是早年跟着老师傅学过几分粗浅眼力罢了，眼下咱们先做安排，这批折算十五根大黄鱼的古玩加上您带来的大小黄鱼，足够将院子里的全部精粮先运走了，您先安排人手立刻清点、装车搬运细粮，至于缸装卤肉、粗粮、干菜这些，暂且留在院中封存，等你家中送来剩余黄金，咱们再完成剩余交易。”
山羊胡此刻彻底放下了心底所有提防，他连忙招呼手下，不再有半分异心，众人分工有序，开始忙着清点麻袋，准备将堆积如山的细粮搬运到他们推来的板车上，一时间夜色下的废巷显得异常忙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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