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呜一声，松开了手。
沈亦穆把凌涟拉到一旁，关切地上下打量，衣领什么都没皱。他又看向她的手，她左手握住了右手腕，攥得死紧，关节都发白了。
“有没有事？”沈亦穆紧张地观察她的神情，发现她还算镇定。
凌涟厌恶地看向地上的中年男人，“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沈亦穆闻言，转向那中年男人，厉声问：“你做什么了？”
“没，没做什么……”他抬头看看两人，触及沈亦穆冷沉的目光，瞬间低下了头，嘴里嘀咕了几下，忽然大声说：“我只是看她在这里发呆，好心问她，谁知道她发什么疯？！突然踹人，我要告你们！”
“调监控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沈亦穆不多言，发生什么不需要谁来说，监控里有一切。
中年男人动了动，闷声说：“赔我点医药费就行了。”
“报警吧。”凌涟开口了。
中年男人一下子匍匐在地，“别！别报警！我保证没有以后了！以后再也不会做什么了！”
沈亦穆一下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再多话，拉着凌涟往屋里走。
中年男人听到脚步声，偷偷抬起头，看到两人离开，松了口气。
沈亦穆关门时，看到中年男人放心的表情，嘴角浮现冷笑。
“刚刚发生了什么？”沈亦穆倒了杯热水给凌涟，一边问一边拿起手机。
“我回来后，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所以站门口思考，没有注意到他出现。”凌涟双手捧着杯子，喝了口水，“他突然抱住我……我就踹了他一脚……”
沈亦穆沉着脸起身去打电话。
他在玄关处走来走去，说了两句是，又提到了监控。
挂了电话，沈亦穆回到客厅，对上她疑惑的眼神，“报警了。”
“有用吗？”凌涟笑着摇头，“国内这种事……”
“报警先留个记录，如果再发生……”沈亦穆并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凌涟只是看看他，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起身去画架前，开始工作。
沈亦穆苦恼地揉揉额头，怎么办？
她那一眼，满是不信。
他就那么不可信吗？
他该怎么做？
不，现在才三天，不应该担心。
一刻钟后，警察上门了解情况，沈亦穆又陪着去物业调取了监控。
等他回来，她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亦穆站在沙发边，伸手想把她抱回来卧室，随即又缩回了手。
最后，他拿来了毯子盖在她身上，坐到一边。
在他眼里，她睡着的样子没有变，像童话里的纯真孩童，安详恬静。
可她醒来的样子，跟原来不一样了。
原本纯净欢乐的眼里多些东西，沉静的幽深的，仿佛看穿了什么。
手指撩开她脸庞上的发丝，柔软的发丝滑过指尖，这是他多少次希望在梦里见到的情形，终于实现了。
不，没有实现，只是靠近了。
现在的时光是用契约换来的，那么长久的时光，该用什么来得到呢？
蓦地，他想到了那天在他办公室门口听到的话。
兰斯为她找来了一枚钻戒。
那么他该为她找来什么呢？
如果那些男模和男明星都爱她，那他的爱有什么不一样？
同等条件下，他没有那些男模男明星的财力与声望……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对她无所求，不求她的资源，不求她的人脉。
他的不求能不能换来她的再次垂青？
如果可以，那她会想要他余生的时光和他所有的财产吗？
他能给她的只有这些，他想给她的也只有这些。
把她缤纷的世界重新带回到他身边吧。
沈亦穆闭上眼靠在沙发上，陪着她一同休憩。
天色昏暗，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灯光下，细密的白点纷纷下坠。
他撑开了伞，将她笼罩进来。
两人慢慢走着，她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圣诞节怎么安排？”她回身抱着他的胳膊，期盼地问。
“可能会加班，事务所也许会有小型聚会。”他看着伞顶，想了想。
“这样。”她歪头思索了下，“那时候我的项目结束了，我去事务所找你吧。”
他脸色一僵，“这样不好吧。”
“哪里不好？”她看着他，不明白。
“我不希望把私人生活和公事掺杂在一起。”风刮着雪从右边来，他把伞往右倾斜，绕到她右边，挡去了寒风。
“那圣诞节就只能自己过了。”她有些失望。
“我……换个时间和你提早过呢？”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一定有空，项目没结束。我就是想一起过圣诞节，所以才……”才加紧完成项目的，她没说下去，反而说，“算了，没关系。我找师兄师姐过吧，你就安心工作。”
风刮大了，他急忙搂紧她，低声说：“抱歉，等之后我补偿你吧。”
凌涟睁开眼，客厅阳台的光就像梦里的雪花，白茫茫地迷住眼。
原主想去事务所陪沈亦穆过圣诞节，沈亦穆觉得不好？
是什么不好？
不想让别人知道原主是他女朋友？
“醒了？”
温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凌涟转头看见沈亦穆关切的脸。
“你曾说过不希望私人生活和公事掺杂在一起。”她冷不丁冒出这话。
沈亦穆一愣，“我是这样说过。”
“你没做到。”凌涟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对，我没做到。”沈亦穆承认，他不想做到了，要是做到了，他现在能在这里吗？
不能。
“为什么打破了你的原则？”她继续问。
为什么？
沈亦穆哑然，他该怎么说？
如果在以前，他一定觉得这是不能破坏的原则。但那是因为她在身旁，所以他才能忍受机械的日复一日。
在没有她的五年，他才发现那条条框框的世界是多无趣，多死寂。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他靠回忆撑过来，靠找到她的希望撑过来。
那么找她回来，就没必要遵守什么条条框框。至少得等一切回归正轨，他才能回到原则之内。
她本就是规则之外的特例，那他为她踏出原则就不稀奇。
“因为你。”沈亦穆希望她喜欢这个答案，女孩子都会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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