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熙旺的动作顿住，他没回头，看着自己的手悬在门把手上。
他当然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
可他又不敢开口，怕一追问，她又会像这一个月里那样，悄无声息地不见人影。
熙旺转过身去，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反问道：“你想我问吗？”
缇丝芮的视线，不闪不躲地迎上去，眼尾带着点惯常的漫不经心，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你问了，我会告诉你。”
“你是不是早就见过我？”
“嗯，有五年多了。”
这话等于是，告诉了他答案。
她就是那个，让他跟弟弟们这些年一直找不到的人，她一直在吸他们的血。
熙旺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对他们几个半大孩子做出这种事，又觉得她除了吸血还能是为了什么。
想说她不经过他们的允许，擅自吸血是不对的，但她每次都给了钱补偿，而且一开始还是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
“为什么会选我们？当时我们都还没成年。”熙旺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哑，艰难得像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五年前，先不说自己，弟弟们都还那么小，难道小孩的血更合她心意吗。
缇丝芮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以及表达出来的意思，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意没有恶意，反倒像早就看穿了他藏在心里的那点别扭。
她没绕弯子，说出的话直白得扎人：“对，因为你们的血好喝。”
熙旺僵在原地，那些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瞬间涌上来，想起她吸血时的感觉。
意识沉下去时浑身发软的热，后颈留下的凉意，还有醒过来时枕边放着的钱，似乎边缘还带着点她身上独有的冷香。
熙旺瞬间感觉喉咙干涩。
他下意识抬手蹭了蹭喉结，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点红，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沉默在两人之间散了几秒，他慢慢抬眼看向她，目光已经恢复了沉稳。
“弟弟们还小，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如果你一定要吸血的话，以后就吸我一个人的好了。”
缇丝芮挑了挑眉，眼尾的笑意深了点。
她起身整个人往前倾，声音轻得像羽毛擦过耳尖，让人感觉心里发痒。
“你一个人，恐怕不能满足我的胃口啊。”
熙旺闻言攥紧拳头，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刚要开口说自己可以扛，大不了他多补点、多休息，总能撑住。
就见缇丝芮忽然笑出了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紧绷的小臂。
目光移动，落在他后颈跳动的血管上，眼神软了半分。
“以后优先喝你的，如何？弟弟们那边我半年喝一次，点到为止，不会伤他们根本。”
她觉得，自己还是挺喜欢熙旺的，可以对他包容一些。
熙旺盯着她的眼睛，那些压在心里五年的疑惑，以及心里的悸动，此刻全有了落点。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试探，压得很低：“你对他们，只是喝血？”
其他几个弟弟还好，都还没成年，虽然从吸血这件事上看，她不像是什么好人，但也至于对未成年的弟弟们做什么吧。
但熙蒙是自己亲弟弟，也跟自己一样大，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上来。
有对他弟弟的担心，也有想到她对其他人那样，心底产生的涩意。
缇丝芮扫过他紧绷的下颌，明白他的那点顾虑。
她抬起手，轻点了一下他发烫的耳尖：“我除了吸血，其他的不强人所难，你除外。”
熙旺的耳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他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却没办法反驳。
他从来都不是被迫的，那晚模糊的夜里，他早就在意乱神迷里，顺着她的力道，伸手揽过了她的腰。
客厅里的灯光，把两人挨得极近的影子叠在地板上，落地钟的滴答声慢得像在数心跳。
缇丝芮见他这副，连脖子都快红透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指尖勾住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像在敲定什么约定：“以后每周，你都得来我这一次。”
熙旺抬眼去看她，发现她是认真的，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应答虽然轻飘飘的，却沉得很，把这五年的拉扯，和今晚的对峙，全落进了两人这个的约定里。
窗外的天快蒙蒙亮了，远处的天际线泛出一点浅白。
缇丝芮没赶他走，转身准备去楼下，还回头瞥了他一眼。
“愣着干什么，你晚饭还没吃呢吧，我这里平时没有给人吃的食物，不过可以让人给你准备夜宵。”
阿木几个可以不吃东西，就算吃也不会到她面前吃，免得自己不能吃，还要看他们吃。
熙旺盯着她的背影，听到她的话，当即说道：“不用麻烦了，我可以回去吃。”
虽然诧异，她居然惦记着自己没吃饭的事，但他还是感觉心里莫名暖了一下。
“一顿饭的事，不吃饱，我怕你待会被我弄晕过去。”
不仅要被吸血，还要持续消耗体力，不得先给人吃顿饭啊。
熙旺听到她这露骨的话，没好意思接话。
现在看来，一开始她表现出来柔弱的样子应该就是装的，现在才是真实的她。
*
缇丝芮晃着杯里剩了小半的血酒，手肘支在桌沿，宽大的黑丝绒睡袍，滑下小半边肩头，单手撑着下巴，看对面的人吃饭。
就着蜡火看，熙旺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连咀嚼的动作都透着股少见的放松，不像平时那样浑身绷得紧紧的。
她没出声打扰，直到窗外掠过一道极淡的气息。
缇丝芮几乎是瞬间，收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头也没回地朝身后唤了声：“阿木。”
阿木的身影从立柱后转出来：“小姐。”
她指了指旋转楼梯后面的拱门：“你带他去后厅接着吃。”
熙旺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疑惑，刚要开口问一句怎么了。
缇丝芮对他安抚一笑，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我有位贵客来了，你先去里面专心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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