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智看了一会儿，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这是皮卡丘？这是眯眯眼皮卡丘吧？”
皮卡丘蹲在小智肩膀上，看着那只百变怪，“皮卡皮卡”地叫了两声，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我长这样？我觉得我比它好看多了”。
百变怪听到了小智的话，身体颤抖了一下，脸上的眯眯眼似乎更眯了。它变回了原形，蹲在舞台中央，低着头，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导演叹了口气。“就是这样。它变身之后，眼睛总是眯着的，看起来像没睡醒。观众看了都说滑稽，不像真的。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没办法让它的眼睛变正常。”
小霞蹲下来，看着百变怪，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很想要变成别人？”
百变怪抬起头，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小霞的母性泛滥了，伸手摸了摸百变怪的头。“没关系的，你一定能学会的。”
导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们其实很想帮它，但我们不是训练家，不懂怎么培养。你们是训练家，能不能帮帮它？”
小智正要开口，章海先说话了。
“我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章海从观众席上站起来，走到舞台上，在百变怪面前蹲下来，看着它。
百变怪也看着他。
“你的问题，不是眼睛。”章海说。
百变怪的身体颤了一下。
“是心态。你太想变成别人了，想得连自己都忘了。变身的时候，你不是在模仿，而是在压抑。你把自己的意识压下去，把对方的形象压上来。但这种压抑让你的变身变得不自然，因为你的意识和对方的形象是冲突的。冲突的结果，就是你变成的东西有一种违和感。”
百变怪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要学会的不是变身，而是接纳。接纳自己，才能接纳别人。接纳别人，才能变成别人。”
章海伸出手，放在百变怪的头上。
“你不是别人的影子。你是你。你变成别人的时候，你依然是——你。”
百变怪的身体静止了。它的眼睛闭了起来，像是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它的身体开始发光。这次的光芒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急促的、不安的、像是在挣扎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平静的、像阳光洒在水面上的光芒。
光芒中，它的身体开始变形。
它变成了章海。
黑发，黑色的衣服，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最重要的是——它的眼睛，不再是眯眯眼了。它的眼睛是睁开的，圆圆的，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灯光和人影，和章海的眼神一模一样。
小智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这……这也太像了吧……”
小霞也呆住了。“连眼神都变了……”
小刚眯着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导演看着台上的“章海”，眼眶突然红了。“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变身啊……”
百变怪变身的章海转头看着小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们这些小鬼，还是比较碍事的。”
小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台词都模仿了……”
章海站起来，看着百变怪。“可以了。”
百变怪的身体再次发光，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它蹲在舞台上，仰着头看着章海，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你想跟我走吗？”章海问。
百变怪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章海从腰间拿出一个空的精灵球，放在百变怪面前。百变怪伸出身体的一部分，轻轻碰了一下精灵球的按钮。
红光闪过，百变怪被吸进了精灵球里。
精灵球晃动了一下——两下——三下——叮。
收服成功。
导演站在旁边，看着章海腰间的精灵球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谢谢你，小伙子。谢谢你帮百变怪找回了自己。”
章海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小智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又一只”。小霞跟在他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数了，数了更难受。”小刚走在最后面，眯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四个人走出了白色的小屋，继续沿着花田往前走。夕阳西下，将花田染成了金红色。百变怪的精灵球在章海腰间轻轻晃动，和哈克龙的球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响声。
章海把手插在裤兜里，走在花田的小路上，水箭龟跟在他脚边，鬼斯飘在他头顶。他的目标已经不再是某个具体的道馆，某种具体的目标——而是在收集更多更强的精灵的过程中，不断拓宽自己的极限。
花田的尽头是一个小镇，史顿镇。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到处都是带着精灵的训练家。小智在小卖部买了几个面包，分给大家。小霞在一家饰品店买了一个发卡，戴在头上，问小刚好不好看。小刚说好看，小霞的脸红了一下。
他们在一家旅馆住下来，章海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街道。他洗完澡，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水箭龟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鬼斯的精灵球在窗台上，红光一闪一闪的。耿鬼的精灵球在床头柜上，光很暗。哈克龙的精灵球在枕头上，球体表面的温度比室温高了。百变怪的精灵球在腰带上，静悄悄的。
章海看着窗外的夜色，史顿镇的夜晚很安宁，街道上的灯一盏一盏的亮着，能看到零零散散的行人和精灵。
他闭上了眼睛。
睡意袭来。
第二天，他们离开了史顿镇，继续朝着下一个城市前进。走了大概一天，前方的天空变得灰蒙蒙的，不是乌云，是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干枯的草的味道，让人嗓子发干。
小智咳嗽了几声，用手捂住了鼻子。“好干啊……”
小刚看了看地图，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里应该是……农田区。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
路边的田地一片枯黄，庄稼都蔫了，有的甚至已经干死了。田埂上的草也黄了，踩上去咔嚓咔嚓地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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