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没有喝茶，他靠在沙发上，卡咪龟蹲在他膝盖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银婆婆看着章海，开口了。
“你们是训练家？”
小智点了点头：“是的！我是来自真新镇的小智，他们是我的同伴——”
“我没有问你。”银婆婆打断了小智的话，眼睛一直盯着章海，“我问的是他。”
小智被噎了一下，脸涨得更红了。
章海抬起头，看着银婆婆，面无表情。
“是。”
银婆婆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的精灵看起来不错，训练得很有素。”
“嗯。”
“我想请你们帮我做一件事。”银婆婆把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帮我清理这片海域的玛瑙水母。你们是训练家，抓精灵是你们的专长。一只玛瑙水母我给你们一千块，抓得越多越好。”
小智的眉头皱了起来：“银婆婆，这片海域的玛瑙水母是因为——”
“我知道。”银婆婆再次打断了小智，声音变得冷冷的，“是因为我建了这座酒店，破坏了她们的栖息地。但这事已经发生了，我也没办法。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减少损失。玛瑙水母不走，我的酒店就要倒闭了。你们能帮我吗？”
小智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不能帮你。”
银婆婆的眉毛挑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错。”小智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破坏了玛瑙水母的家，现在还要把它们赶走。这样做不对。”
银婆婆看着小智，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小宝宝，你以为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吗？你以为你说‘不对’，这事就能解决吗？我的酒店已经投了几十亿，如果倒闭了，多少人会失业，你知道吗？”
“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银婆婆的声音变高了，“不能驱赶玛瑙水母？那我的酒店怎么办？你来赔我的钱？”
小智被噎得说不出话。
小霞咬了咬嘴唇，想要说什么，但被小刚按住了。小刚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章海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银婆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银婆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拄着拐杖走了。
“不帮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小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拳头握得紧紧的。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没有，”小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对。”
小霞也点了点头：“这种事本来就不该帮。”
章海站起来，把卡咪龟放在肩膀上，走出了酒店。
小智跟在他后面，心情沉重。
游町码头的海面上，海浪一波一波地涌来，拍打着栈桥的桥墩，发出哗哗的声响。远处的珊瑚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白色分泌物覆盖的部分看起来像是一片片的疤痕，触目惊心。
章海站在栈桥上，看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智走到他旁边，也看着海面。
“章海，你说那些玛瑙水母能原谅人类吗？”
章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个字。
“不。”
小智叹了口气。
他们在游町码头待了三天。
这几天里，银婆婆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她雇佣了很多训练家来清理玛瑙水母，码头边的海水里，到处都是训练家和野生玛瑙水母的对战。玛瑙水母的数量在减少，但它们变得越来越暴躁。
第三天傍晚，章海在酒店的露台上喝茶——他有时候也会喝茶，虽然他觉得茶的味道和白开水差不多——突然听到了海面上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海浪的声音，不是风声，而是玛瑙水母的叫声。那声音尖锐而密集，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耳朵。
章海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栏杆边，看向海面。
海面上，无数红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玛瑙水母头顶的宝石在发光。光点的数量多得惊人，密密麻麻的，像是天上的星星都掉进了海里。
那些光点在向海岸靠近。
“糟了。”章海的声音很轻，但他身边的卡咪龟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卡咪”了一声，尾巴竖得笔直。
与此同时，酒店里的警报响了。
银婆婆拄着拐杖从电梯里出来，脸色铁青。她的身后跟着几个保镖，个个脸色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一个保镖指了指海面，声音都在发抖：“玛瑙水母……玛瑙水母群……暴动了……”
所有人都走到露台上，看着海面。
红色的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海面上燃烧着一片巨大的火焰。当它们靠近岸边的时候，终于能看清楚它们的样子了——玛瑙水母，每一只都有半个成年人大小，头顶的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触手在海水中摆动，像无数条红色的蛇。
数量？数以万计。不，数以十万计。
整个海面被玛瑙水母覆盖了，从岸边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到处都是红色的光点，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银婆婆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怎么会这么多……”
保镖拿着望远镜，看着海面深处，突然，他的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那……那是什么……”
银婆婆抢过望远镜，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在无数玛瑙水母的簇拥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一开始，它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山从水里升起来。但当它完全浮出水面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巨大的毒刺水母。
它的体型大到离谱，足足有三四十米高，像是一栋十几层的大楼。它的身体是蓝色的半透明状，内部可以看到复杂的器官结构，像是一座精密的生物工厂。它的头部是红色的，像一颗巨大的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它的触手有几十条，每一条都有十几米长，像巨蟒一样在海水中扭动。
毒刺水母——玛瑙水母的进化形态。普通的毒刺水母只有一两米高，但这只毒刺水母的大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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