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源的识海中,焦黑的大地裂出纵横千丈的沟壑,断剑、残戈、碎裂的神骨魔骸铺满每一寸土地,血色罡风卷着亘古不散的杀伐戾气,呼啸着掠过天际。
突然间,只见苍穹之上神焰焚空,魔雾蔽日,无数身披金甲的天神与獠牙狰狞的魔族相互厮杀,神血泼洒如注,魔血浸染大地,震天的嘶吼、兵器的碰撞、神魂的哀鸣相互交织在一起。
始源的神魂伫立在战场边缘,他目光死死盯着天穹之巅,那里矗立着一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身披暗金魔纹战甲,头戴战盔,缨带染血,周身焚天煮海的魔焰席卷诸天,单手握着一柄贯穿天地的魔戟,正是他体内的擎天法相本尊!
此刻的擎天,浑身散发着碾碎诸天的暴戾与狂傲,俨然是统御万魔的魔神领袖。魔戟横扫,便有天神神魂俱灭;踏步前行,便有神界疆域崩碎,所过之处,诸神陨落,神国崩塌,无人能挡其锋芒,诸天万界都在这尊魔神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始源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原来这就是擎天的真面目!哪里是什么正道古神,而是屠戮诸神、横推诸天的盖世魔头!
就在擎天欲要踏碎最后一方神界,彻底覆灭神族之际,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道清越浩荡、穿透万古的音律。音波自九天洒落,抚过杀伐遍地的战场,卷过漫天神血魔雾,发声者——乃是端坐于七彩云巅、手执玉琴的凌音天帝,周身圣音环绕,气度超然。
凌音天帝指尖拨弄琴弦,宫商角徵羽五音流转,化作一道道晶莹剔透的音之锁链,不带丝毫杀伐之气,却蕴含着禁锢神魂、洗涤戾气的无上道则。那音律直直缠上擎天的身躯,缠绕住他周身翻涌的魔焰,紧紧锁住他体内狂暴的魔神本源。
擎天奋力挣扎,魔焰狂烧,却始终挣不脱这音律枷锁。凌音天帝以自身道基为引,以诸天音律为媒,强行涤荡擎天体内的滔天杀性,将其魔神本源彻底封印,且抹去他魔族领袖的记忆,硬生生将这尊盖世魔神,洗涤为后来镇守诸天的古神擎天。
“轰!”这段尘封万古的记忆,全部涌入了始源的神魂之中。
“苏小友。”
一道温润缥缈、穿透识海的声音缓缓响起,正是风酌的声音,“这片古战场,便是魔神擎天尘封万古的记忆,你所见一切,皆是真实发生的过往。”
始源猛地回神,朝着声音的方向躬身行礼,心绪依旧难平:“风酌先生,我……”
“你生来便身负不灭战体,后又在其师清自在的帮助下,收获擎天法相传承。可每当你施展擎天法相时,是否会有音律之声时常在你的耳边响起?又是否会觉得自己空有一身力量无法施展?”风酌的声音直击心底,戳中了始源所有的迷茫。
始源攥紧双拳,沉声应道:“是的先生!我曾向师父请教过,可师父也不太清楚。每施展法相之时,除了听到这些我听不懂的音律外,还隐约能够听到一丝哀嚎……”
风酌轻笑一声:“呵呵,你听闻的哀嚎之声,便是擎天神魂深处,被封印万载的不甘与怨愤;而那些你听不懂的玄妙韵律,便是天帝布下的音之枷锁,待枷锁破解,你便能够释放擎天全部的力量。”
始源眉头紧蹙,当即问道:“风酌先生,若擎天当真战力滔天,足以横推诸神,又为何会被凌音天帝轻易涤荡魔性?岂不是说他魔化的实力不过如此?”
始源满心困惑,在他过往的认知里,力量便是破局唯一之路,若擎天连自身魔性都守不住,又何来更强一说?
风酌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解惑道:“若论纯粹战力,擎天早已凌驾诸天众神之上,凌音天帝即便倾尽神力,也绝无半分胜算,甚至接不住擎天一招。可天地大道,从不止杀伐一条。擎天毕生修战道、炼肉身,神魂只知攻伐,这便是他致命的弱点。”
“宫、商、角、徵、羽五音,看似无形无质,却能引动天地道韵,直探神魂本源。凌音天帝从未想过以力胜之,而是借音锁困其心魄,以韵压制其魔性,攻其神魂软肋。你现在应当知晓,以柔克刚,以巧破强,有时往往能成大事。”
始源浑身一震,眸中迷茫瞬间散去,终于悟透了其中真谛。风酌见状,语气陡然郑重:“我稍后便会传授你音律,不是让你弃战修音,也不是让你弃正修邪,而是让你以音为钥,以律为缰。神音,可助你稳固心神,复刻凌音天帝之能,压制擎天暴走的魔性本源;魔音,可助你破开万古封印,让你瞬间获得远超神化的战力。
“切记,你无需纠结正邪,只需修好音律之道,便可做到一念双生,真正发挥出不灭战意及擎天法相的实力!”话音落下,一缕缕温润的音律印记缓缓融入始源的识海,与他的神魂、与沉寂的擎天法相紧紧相融。
始源闭目凝神,指尖轻捻,周身萦绕起淡淡的五音韵律,此刻他终于明白,音律之道,就是他追求已久的道心!下一刻,那些流转不息的五音韵律骤然在他的掌心凝聚,化作一尊金色音铎——铎身镌刻着细密的五音纹路,不大不小,恰好握于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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