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向后倒去，跌落在湿漉漉的岩石上，再也没有动弹。
随着黑衣人的死亡，函谷关上空的黑雾，彻底消散了。
乌云也开始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照亮了那座重新恢复平静的雄关。
山顶上，一片狼藉。
碎裂的法杖，
散落的晶石碎片，被黑气侵蚀过的地面，
以及那具逐渐冰冷的黑衣人尸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林七夜收起长剑，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
黑衣人脸上的黑色血管，正在缓缓褪去，露出一张普通的，甚至有些年轻的脸庞。
“他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林七夜轻叹一声，“被黑渊的力量迷惑了心智，走上了这条路……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曹渊揉了揉还有些发麻的手臂，啐了一口，“走错了路，就要承担后果。他自己选的。”
张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刚才与黑衣人那一指的对决，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沈青竹收起翅膀，落回地面。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也耗费了他不少力量。
“函谷关那边，应该没事了。”安卿鱼和江洱也赶到了山顶。江洱看到那具尸体，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回函谷关看看。”林七夜站起身，“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众人下山，策马返回函谷关。关城的城门依旧敞开着，但那股黑雾已经彻底消散。
守关的将士们正惊魂未定地聚集在城门口，
议论纷纷，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到林七夜等人回来，他们连忙围了上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林七夜简单解释了几句，说是有妖人作祟，已经被他们诛杀，黑雾也已散去，
让大家不必惊慌。
守关校尉虽然半信半疑，
但看到黑雾确实已经消散，
而且林七夜等人持有靖渊司的符节，也不便多问，只能连声道谢。
众人没有在函谷关多做停留。
补充了一些饮水和干粮后，他们便再次上路，继续向西而行。
走出函谷关时，阳光正好。
雨后的天空，湛蓝如洗，
一道彩虹横跨天际，仿佛在为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的雄关，架起一座通往安宁的桥梁。
“走吧。”林七夜一抖缰绳，策马向前。
离开函谷关后，众人沿着官道继续西行。
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函谷关的危机已经解除，那个自称“渊主化身”的黑衣人也已伏诛，
虽然不知道黑渊的残余势力还有多少潜伏在暗处，
但至少，他们又赢了一次。
“过了郑县，前面就是长安了。”林七夜骑在马上，目光望向远方。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离开长安已有月余，从西域到东海，又从东海辗转返回，这一路走来，
经历了太多太多；
找到了沈青竹，寻回了江洱，捣毁了白龙堆的黑渊神殿，净化了泰山中被污染的猴妖，解决了洛阳城中古镜的邪祟，又在函谷关与那神秘的渊主化身大战了一场。
如今，终于要回到长安了。
“终于要到了。”曹渊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噼啪的声响，“这一路可把我折腾坏了。
等到了长安，我一定要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然后去醉仙楼大吃一顿！”
“你上次在醉仙楼喝的账，还没结清吧？”林七夜瞥了他一眼。
曹渊顿时语塞，讪讪道：
“那不是……那天喝多了，忘记带钱了嘛……再说了，你不是靖渊司副指挥使吗？
签个单，挂账上不就行了？”
“公家的钱，不是让你拿来喝酒的。”林七夜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别那么小气嘛！”曹渊嘿嘿一笑，“等下次立了功，让侯爷赏我几坛好酒，到时候分你一半！”
众人说说笑笑，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长安城时，
天色忽然又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暗——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了整片天地。
阳光依旧明媚，但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带着一种阴冷的，仿佛能渗透到骨髓里的寒意。
“不对劲。”安卿鱼勒住马，抬头望向天空。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众人也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官道两旁的行人和商贩，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望天，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一些胆小的百姓，已经开始收拾摊位，匆匆往家里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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