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言喻的光芒——那是好奇,是审视,是评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这位,便是玉门关力挽狂澜,诛杀妖人,驱散邪祟的安先生?”
霍去病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居于上位者的气度,让人无法忽视。
安卿鱼在霍去病踏入厅堂的瞬间,便已起身。他平静地迎着霍去病那锐利如刀的目光,不卑不亢,微微欠身:
“草民安卿鱼,见过冠军侯。玉门关之事,机缘巧合,不敢居功。”
江洱也连忙跟着起身行礼,显得有些紧张。
“安先生过谦了。”霍去病走到主位,自然而然地坐下,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玉门关守将耿恭的急报,以及博望侯的密奏,陛下与本侯都已看过。
能以凡人之躯,直面那等邪秽,并战而胜之,先生之功,非‘机缘巧合’四字可掩。
先生不必以草民自居,陛下有旨,安先生于国有大功,待详细问询后,自有封赏。”
他话语干脆利落,直奔主题,没有多余的寒暄,却将态度表达得清清楚楚——他认可安卿鱼的功绩,也代表了皇帝的重视。
“至于这位姑娘,”霍去病的目光转向江洱,语气温和了些许,“一路受惊了。在长安,无人可再伤你分毫。”
江洱被他那明亮的眼睛一看,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连忙低下头,小声道:“多谢冠军侯。”
霍去病又看向张云和林七夜,点了点头:“张云,七夜,此事你们做得不错。”
张云笑嘻嘻地应道:“侯爷过奖,分内之事。”林七夜则只是抱拳一礼。
霍去病不再多言,目光扫过案上尚未撤去的酒食,对侍立一旁的仆役道:
“将这些撤下,换些清淡的羹汤,热食来。安先生与江姑娘远来疲惫,不宜多食油腻。再温一壶蜜浆。”
“诺!”仆役们连忙动作起来。
张骞在一旁暗暗点头,冠军侯虽然年轻,但处事细致,气度不凡,难怪能得陛下如此信重。
很快,新的饮食被端上,是热气腾腾的粟米肉糜粥,几样清口的小菜,以及温好的蜜浆。
霍去病率先拿起调羹,对众人道:“不必拘礼,随意用些。我们边吃边谈。”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和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几口热粥下肚,他放下调羹,看向安卿鱼,开门见山:
“安先生,陛下对玉门关之事,以及先生所具之能,极为关切。
有些话,张云,七夜或许已同你说过一些。
本侯想知道,先生对那日出现的邪神之眼,以及那邪教,了解多少?
先生所掌控的力量,又从何而来?与此等邪祟,是敌是友?”
他的问题直接,犀利,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安卿鱼,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灵魂深处的秘密。
厅内的气氛,因为霍去病这直指核心的问题,瞬间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张骞屏息凝神,江洱紧张地握紧了手,张云和林七夜也放下餐具,看向安卿鱼。
安卿鱼放下手中的粥碗,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色,仿佛霍去病那迫人的气势,对他毫无影响。
他抬起头,迎上霍去病锐利的目光,声音平稳,清晰地响起在安静的厅堂中:
“冠军侯所问,可分三点。其一,邪神之眼与邪教本质;其二,我之力量来源;其三,立场。”
“关于第一点。
玉门关所现之邪神之眼,其本质并非此方世界固有之物,乃外域深渊邪神之力量投影。
其存在本身,即是混乱,扭曲,无序之体现,以生灵之血肉,灵魂,恐惧,疯狂为食粮,
终极目的为侵蚀,污染,吞噬有序世界,将万物归于深渊。
所谓慈父,乃此邪神在此方世界之信徒,对其扭曲认知后所塑造之偶像。
此类邪教,通常以隐秘方式传播,以扭曲教义,恐怖仪式,
许诺力量或永生为诱饵,发展信徒,举行血祭,接引邪神力量降临,造成大规模死亡与疯狂。
其危害,远超寻常叛乱或天灾。”
“关于第二点。我所掌控之力,源于对世界底层规则之理解,解析与有限运用。
可将其视为一种高度秩序化,逻辑化之力量体系,与深渊邪神之混乱无序,本质对立,互为天敌。
力量来源,涉及我个人之秘,不便详述,然可保证,其与此方世界之邪祟,绝无瓜葛,亦非来自外域邪神。”
“关于第三点,亦是根本。
我,安卿鱼,以及我之同伴,”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洱,又看向张云和林七夜,
“与此方世界深渊邪神及其信徒,立场绝对敌对。玉门关之事,即是明证。
我等流落此世,所求不过安身立命,寻回失散同伴,并……尽可能消除此类外域邪神对此方世界之侵蚀与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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