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啊仙路！
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登天之路，谁不想一步登天。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能们，此刻却像市井小民般争先恐后，唯恐错过这百万年难逢的机缘。
“仙路难，难于上青天！”
敖长老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带着说不尽的沧桑。
杨小凡望着眼前这位老人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比平时苍老了许多。
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那股沉重的压抑感。
“当时的情形……”敖长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木纹已被磨得发亮，“各路人马像闻到血腥的鲨鱼，麓天宗的山门差点被踏平。”
杨小凡能想象那种场面……
护山大阵外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着那条金光大道。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兰青家就干看着不作为？”
“哼！”敖长老突然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他们巴不得越乱越好！趁着混乱，兰青家的老东西们像送牲口一样，把自家子弟一个个往仙路上塞。”
殿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杨小凡看见敖长老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更深了。
“后来呢？”
杨小凡轻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
敖长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敖霄老祖从星海深处赶回时，护山大阵已经千疮百孔。”他抬起颤抖的手比划着，“藏书阁塌了半边，秘籍散落得到处都是，那些畜生连看都不看，就踩着古籍往仙路上冲……”
杨小凡心头一震。
作为修士，他太明白功法秘籍意味着什么。
那些人竟如此践踏，可见当时疯狂到了何等地步。
“老祖他……”敖长老突然哽住，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是被天元宗那两个老杂毛暗算的！”
“天元真人？天乾真人？”
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个名号在修炼界如雷贯耳，天元宗正是凭此威震四方。
敖长老猛地拍案而起，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就是他们！当年与老祖结怨，创立天元宗处处与我麓天宗作对！”他喘着粗气，像头受伤的老龙，“最可恨的是兰青天那个懦夫，早早就飞升仙界，留下烂摊子给老祖一人承担！”
杨小凡注意到老人说这话时，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他默默递过一方手帕，敖长老却恍若未觉。
“老祖重伤归来后……”敖长老的声音忽然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用最后的力量将兰青一脉逐出权力中心。”他苦笑着摇头，“可谁能想到，这一脉如今又蠢蠢欲动了……”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杨小凡望着穹顶上的龙形浮雕，仿佛看到当年那场惊天大战……
苍穹撕裂，山河倒转，敖霄老祖独自面对万千敌人的身影。
“小凡。”敖长老突然转身，枯瘦的手搭上他肩膀，“你现在也是龙族一员了。”老人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我要传你真龙之躯和擒龙手。”
杨小凡心头剧震：“这……这不合适吧？”
“少废话！”敖长老一瞪眼，那股威严让杨小凡想起初见时的场景，“老祖既然选中你，自有道理！”
不等回应，敖长老双手已结出复杂法印。
一道金光倏地没入杨小凡眉心，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他恍惚间看见无数金龙在识海中飞舞，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玄奥符文。
“在此修炼几日。”敖长老收功后略显疲惫，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去找宗主商议要事。”走到殿门处又回头叮嘱，“记住，真龙之躯需引地脉龙气，你坐的位置正对龙首。”
望着老人离去的背影，杨小凡缓缓盘坐。
“弟子谢过敖长老！”
杨小凡深深一揖，衣袖垂落间露出微微颤抖的手指。
有这位前辈出面周旋，不仅省去了诸多繁琐程序，更能直达天听，这对他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敖长老捋了捋花白胡须，目光复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总惹麻烦的年轻人：“老夫能帮的也就这些了。最近风声紧，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好自为之吧。”
这话里的分量杨小凡心知肚明。
紫龙院那边怕是已经炸开了锅……
堂堂长老当众下跪喊爷爷，这等丑闻足够让整个宗门议论上三个月。
窗外隐约传来嘈杂人声，仿佛印证着他的猜想。
“长老教诲，弟子铭记于心。”
杨小凡郑重抱拳，目送那道苍劲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殿门闭合的闷响在空荡的大殿里久久回荡，他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眼下这太魏院是回不去了。
杨小凡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仿佛已经看见院门外蹲守的各路豺狼……
龙血、智慧之石、十万典籍的奥秘，随便哪样都够让人红了眼。
“争取一举突破蜕婴八重……”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青石地面上划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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