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殿下、殿下......”
萧奕瑾觉得自己困倦极了，脑袋昏昏沉沉，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耳边不断传来呼唤声，他很想开口对着旁边说声别吵，他现在真的很累，前所未有的累，很想要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继续睡下去。
“别......”
脑子里想是那么想，可身体却不受大脑控制一样，努力了好长时间，才艰涩地将嘴唇动了一下。
自己这是怎么了？
可没等他想明白呢，耳边的呼唤声一滞，随后便是带着欣喜的低泣声传来。
“殿下、殿下，你终于醒了......”
婉儿？
是婉儿！
她怎么在哭？是被人欺负了嘛？景康呢，还好嘛？
萧奕瑾的意识本还是一片混沌的，但确定了自己听到的哭声是来自于妻子李婉儿的，他便强行将自己的意识从混沌中剥离出来。
努力地睁开眼睛，可眼前却似结了翳一样，一片模糊。
就好像是自己正在被一层雾气笼罩，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努力地想要辨别，却也只能依稀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晃动。
“婉、婉儿。”
“是我、殿下，是妾身在，您别动，别着急，先让七妹妹看看。”
李婉儿哽咽着，急切地想要扑到太子怀里好好地哭上一场，又顾及着他的身体，忍着不舍，将位置给让开来。
萧奕瑾心中很是迷茫，他意识到自己身体对于周遭的一切感知，好像都不太对劲儿。
但听到李婉儿明显的哭音，他便顾不得自己，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让她别哭、别着急，但喉咙却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于是他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努力冲着声音的方向勾起唇角，以此来表达安慰。
“大哥，你先别着急，昏迷了两年这么久，身体、感官出现僵化都是正常的，慢慢恢复就都会好的。”
萧芸柔上前给萧奕瑾诊了脉，又试了试他的感官反应，心中有数，知道那药确实有用，已经将萧奕瑾体内毒性解了大半，这才将提下的心缓缓放下来。
对着一旁的萧芸棠跟李婉儿点点头。
得到确定的答案，李婉儿立时便忍不住了，强忍着含在眼圈儿里的泪水，“哗”地一下，如倾泻的雨滴般成串的滑落。
见她这样，萧芸柔跟萧芸棠两人也没忍住，跟着湿了眼眶。
两年？
原本还有些浑浑噩噩，搞不清楚状况的萧奕瑾，一听到她这话，心中猛的一惊。
正在尝试着动一动的手指头僵住了，昏迷前的记忆如排山倒海般倾泻而来。
“嗯......”
似承受不住一般，他发出一声闷哼，随后在萧芸棠她们三人担忧的目光下，艰难地开口。
“婉儿，七妹，九妹，孤......”
久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更是尝到了血腥味儿，他却无暇顾及自身，急切地问道。
“两年？父、父皇...他、他可还好？”
被他这般迷茫急切又充满希冀的眼神盯着，三个人心中都不好受，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李婉儿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紧紧握住萧奕瑾的手，哽咽着发不出声音来。
“父、父皇？”
萧奕瑾好似意识到了什么，更加急切了，因为着急出声，喉咙撕破，已经有血丝顺着嘴角渗出。
“告、告诉我......”
萧芸柔见状，眉头蹙紧，连忙上前按住萧奕瑾的肩膀，试图让他平静下来，“大哥，你先别着急，身体要紧，有话咱们慢慢说。”
然而，萧奕瑾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心中此刻有了不好的猜测，却仍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迫不及待想要求个答案。
夫妻同心，李婉儿明白他的心思，就更加不忍心亲口将残酷的事实告诉他。
萧芸柔则是考虑到他身体的承受能力，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萧芸棠叹了一声，拍拍萧芸柔的肩膀，自己上前。
若她是萧奕瑾，在床上浑浑噩噩，不知人事地躺了两年，一朝清醒，想必也不愿意被继续隐瞒，纵使，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九、九妹。”
萧芸棠强忍着心酸，点点头，“大哥，你别急，这两年的事情，我们都会慢慢告诉你。”
“父、父皇......”
“两年前，大哥中毒昏迷后不久，父皇便崩逝了，随时，皇后跟林太师拿出了一份遗旨，立景康为帝，众兄弟即刻就藩不得回......”
纵使已经隐有所觉，在亲耳听到崇庆帝崩逝的消息时，萧奕瑾还是觉得接受不了。
耳朵里传来蜂鸣声，让他听不清萧芸棠接下来的话，就仿佛被雷击中一般，一瞬间又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原本虚弱至极的人瞬间便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和震惊。
手指紧紧抓住床单，指甲几乎要陷进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唇角一道刺眼红色溢出。
“殿下！”
李婉儿大惊失色，连眼泪都顾不上抹，起身不顾一切地捧住太子的脸。
“殿下，殿下，别吓妾身，您别吓妾身，父皇，父皇他在天之灵一定是希望您能好好的啊。”
良久，萧奕瑾僵硬的身体才开始找回一些知觉，微微颤抖起来，他紧紧握住李婉儿的手，仿佛在寻找一丝支撑。
闭上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再开口，声音更加地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嘶出来的一样。
“还、还有呢？孤需要知道这两年发生的一切。”
他往萧芸棠的方向看去，眼神儿里带信任跟一丝恳求。
“九妹......”
萧芸棠闭了闭眼，忍下眼中的湿意跟脆弱。
“景康继位，皇后作为太皇太后辅政，林氏一族迅速崛起，提拔、重用世家，打压清流寒门，朝中乌烟瘴气，明争暗斗不断。
天灾频发，战事不断，定远军历经死战后大捷，差一步打到羌族王庭时，却被朝廷叫停，改为议和。
众兄弟就藩，皇祖母带着嫔妃公主们去往行宫，太皇太后强行将贤、宸两位太妃扣留，一年后，两位太妃相继身死。
二哥、三哥、九弟起事，太皇太后派四哥跟八弟带着虎贲军前去平叛，双方正与前线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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