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哥，可帅了，以前火过，怎么样？”
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的杨亦诗饭后溜达，正好碰到了陪父母散步的江周。
她得意的向男朋友介绍这位邻居哥哥，满脸骄傲得意与有荣焉。
男朋友倒也配合，怪叫着表示他不服气。
不过，江周似乎感觉到了对方似有若无的敌意。
他含蓄的笑笑，对情侣表示祝福。
江成来电话的时候，江周正在家里细化稿件。
他做事虽然不拖延，但也不会急于一时。
有一个月的期限，那就一个月的时间都用上，每天弄一点，按部就班出成品。
但是，有时候也会改变下习惯。
“周巧抓到了，什么时候有空？我帮你申请探视。”
“都有，哥你直接帮我弄吧。”
为了尽快和周巧见面，他专程买了飞机票。
边境省份还是和以前一样，气候绝佳阳光明媚。
跟随在监管民警身后，周周忍不住的左顾右盼。
直到引路者停下脚步，他才回过神来清空杂念。
“进去吧，没有时间限制。”
法院的判决还没下来，理论上是不允许家属探视的。
江成动用了一些特权，表面理由正当的给周周开了后门。
隔着一堵玻璃墙，青年拿起了听筒。
他看向对面默然坐在座位上不动弹的周巧，轻轻指了指她那边的听筒。
周巧很明显的咽下一口气，接受了这种交流。
“姐姐。”
“……嗯。”
她沉默了很久。
在上次之前，她从未想象过周安会有什么样的生活。
不过就是和周平一样被周红波他们卖了，成为了另一家的命根子而已。
但现在看来，或许周安是被卖到好地方去了。
她沉沉呵了一声，无波无澜的告诉周安。
“他们算吸毒吸死的，吸嗨了点着了屋子，快得很，一下就没了。”
“哦。”对着周巧，江周忽然很有坦诚的欲望。
他没有克制，“我其实不关心他们，我是来见你的，姐姐。”
“哦？”
周巧习惯性嗤笑了一下，反问周周。
“你不恨他们把你卖了吗？”
“他们没卖我，我自己下火车跑了。”
周巧右手握着听筒，忽然长久的沉默下来。
轻微的呼吸声在两个听筒之间传播，给静默添上了衬托。
许久之后，周巧才平淡轻声感叹道。
“你一直都聪明。”
她忽然想说话了，什么有的没的都想说出来。
“我记不清了，安安你是不是跟我说过，叫我不要相信他们，不要跟他们走，早知道就该听你的话的。”
“可能说过吧，我也记不得了。”
“其实刚开始过去的时候他们还挺好的，除了带周平累之外生活比在老家好很多，可谁知道他们两个都吸毒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吸毒了，估计是吧？”
“是，所以我才走了。”
“那时候你才多大，才四岁就明白了，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明白，真笨啊……”
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诉说的人一样，周巧把她大半生的苦水都倒了出来。
周周安静的倾听着，听说了好多记忆力早已模糊的人的故事。
周红兵和周红波决裂了，奶奶拦住二儿子不报警之后也和大儿子断绝了关系。
周军学习不好，长大了没什么本事，就在工地干活。
后来染上毒瘾，来来回回进了戒毒所几次，最后被大货车撞死，好歹没再折腾他爸妈。
还给家里留下一笔赔偿金。
那个和周红波合伙拐卖人口的男人一个清晨被发现死在路边，看样子不像是自然死亡的。
也没人管他，也没人在乎死因。
家属匆匆火化下葬在自家地里，骨灰盒都用的自带的坛子。
奶奶临死之前特意叮嘱二儿子，要是周巧回来了就把老屋给她，也算个落脚之地。
可惜，周巧回去的时候那屋子已经塌得完全不能住人了。
而且，也没人知道她是周巧。
“这大半辈子，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对于自己做下的一系列犯罪行为，周巧呈现出一种相当淡漠不以为然的态度。
她并不真心悔过，她只遗憾她一开始就失去了走上正轨的选择。
但在另一条路上获得更多好处，也是她发自内心的渴望。
“安安，你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都没有。”
“正好，我有个女儿，你帮我养着吧，蓝毅那个人我不放心。”
“好，我去接她，她在哪？还有蓝毅是谁？”
“花蝴蝶还记得吗？叛徒，还到我面前显摆。”
提起蓝毅的时候，周巧周身的气势都厉了起来，眼神中透着阴冷。
这是她从未在周周面前展现过的一面，却也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不过马上，她就调整好了状态看向江周。
青年没有任何异样表现，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现。
“姐姐，你，争取减刑，我会带着你女儿一起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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