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皮匠村,循着蚕桑的清甜向东南穿越草原,三月后,一片被桑林环抱的村落出现在溪畔边缘。
丝绸在竹竿上悬挂如流动的流云,丝坊的竹席上摊着缫好的丝线,几位老匠人坐在蚕房前,
正用木机编织锦缎,丝线在指间穿梭如流萤,空气中浮动着蚕丝的清润与染液的淡香——这里便是以手工纺织丝绸闻名的“丝匠村”。
村口的老丝坊前,坐着位正在选茧的老汉,姓丝,大家都叫他丝老爹。
他的手掌被蚕茧浸得莹白,指腹带着常年缫丝的厚茧,却灵活地将蚕茧分类筛选,白茧在他膝间温润如珍珠。
见众人走近,他举起一颗饱满的蚕茧:
“这茧子要选‘谷雨前的三眠蚕所结’,丝质细、韧性足,纺出的丝绸能经百年穿着不褪色,越养越柔滑,现在的化纤绸看着光亮,却糙得像砂纸,三年就勾丝起球。”
艾琳娜轻触坊外一匹“云纹”蜀锦,缎面的光泽流转如月华,蚕丝的天然莹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凑近能闻到丝纤维的清香与苏木的气息,忍不住问:“老爹,这里的丝匠手艺传了很久吧?”
“五千六百年喽,”丝老爹指着村后的桑林,老树桩上还留着新石器时代的蚕茧化石,
“从仰韶文化时,我们丝家的先祖就以养蚕缫丝为生,那时做的‘绢帛’,被先民用作衣料,《诗经·七月》里都记着‘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
我年轻时跟着师父学丝艺,光练选茧就练了二十三年,师父说蚕丝是桑林的精魂,要顺着它的纤维抽缫,才能让丝绸藏着溪水的柔滑。”
他叹了口气,从坊角的木箱里取出几卷泛黄的丝谱,上面用墨笔勾勒着纹样、织法的技法,标注着“衣料宜轻绡”“锦缎要重彩”。
小托姆展开一卷丝谱,绢纸已经被丝胶浸成米白,上面的图样繁复如云锦,还画着简单的工具图,标注着“缫丝锅需铜制”“织机用桑木架”。“这些是缫丝的秘诀吗?”
“是‘丝经’,”丝老爹的孙女丝绫抱着一捆待织的丝线走来,丝线在她臂弯里泛着莹白的光泽,
“我奶奶记的,哪片桑林的桑叶养出的蚕茧最好,哪类丝绸该用‘提花织’,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这丝线的粗细,”
她指着丝谱上的批注,
“是祖辈们用肉眼比对试出来的,太细则易断,太粗则失柔,要像晨露凝于桑叶,细而有韧才得形。”
她指着最旧的一本,纸页边缘已经发黑糟朽,
“这是周代时的,上面还记着歉年怎么省丝料,说要把旧丝绸拆了重纺,掺新丝做成‘接绫罗’,借老丝增光泽,既耐穿又显古意。”
沿着青石板路往村里走,能看到不少废弃的丝坊,地上散落着朽坏的织机,墙角堆着生锈的缫丝釜,
只有几家仍在忙碌的作坊里,还飘着丝絮与染液的气息,老匠人们正用细竹梳整理丝线,动作轻柔如拂尘。
“那家是‘祖丝坊’,”丝老爹指着村中心的老瓦房,梁上还架着清代的“花楼织机”,“村里的老人们轮流守着,说不能让这门手艺断了。
我小时候,全村人都围着桑林转,采桑时唱蚕歌,织锦时比手巧,晚上就在坊里听老人讲‘嫘祖教民养蚕’的故事,哪像现在,年轻人都去城里买化纤衣了,村里静得能听见织机转动的‘咔嗒’声。”
丝坊旁的蚕室内,竹匾里爬满雪白的蚕宝宝,正啃食着鲜嫩的桑叶,墙角的缫丝锅上冒着热气,
抽好的丝线在竹架上绕成银丝,旁边的染缸里盛着用苏木、靛蓝调制的染液,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这蚕茧要‘三煮三缫’,”丝老爹将蚕茧投入沸水,用竹筷轻轻搅动,丝线在他手中抽成连绵的银丝,
“沸水去丝胶,细缫出匀度,机器缫丝的丝线看着匀,却没这股子能垂坠的柔滑。
去年有人想把缫丝锅改成电动缫丝机,用化学染料代替草木染,被老人们拦下来了,说这是村里的根,不能动。”
正说着,溪畔来了几个开货车的人,拿着放大镜检查丝织密度,嘴里念叨着“收购价”“丝绸市场行情”。“是来收丝绸的商客,”
丝绫的脸色沉了沉,
“他们说手工织绸效率低,要我们往蚕丝里掺涤纶增加强度,还说要用数码印花代替手工染,说这样更鲜艳。
我们说这自然的丝光是桑林的魂魄,织纹的疏密是心意的刻度,他们还笑我们‘守着老桑林喝蚕汤’。”
傍晚时分,夕阳为桑林镀上一层金红,丝老爹突然起身:“该给‘凤穿牡丹’锦缎提花了。”
众人跟着他走进“祖丝坊”,只见他踩着花楼织机的踏板,双手在提花综线间穿梭,丝线随花纹的变化上下起落,凤羽的纤毫与牡丹的花瓣在缎面上渐次浮现,
蚕丝的天然光泽让纹样仿佛带着流动的光晕,仿佛桑林里的灵鸟栖于锦上。“这提花要‘丝随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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