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东,江边。
夕阳西下,江面如染血。
刘备独坐江边,望着滔滔江水,久久无言。
巴东失守后,他随孙策逃往荆州,暂居江陵城外一处小院。关羽、张飞伤势未愈,严颜一夜白头,黄权沉默寡言。三千残兵,士气低迷。
他想起自己的一生。涿郡起兵,讨董联盟,寄人篱下,屡败屡战……他曾以为自己能在益州找到立足之地,能重振汉室雄风。但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
“皇叔。”黄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备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公衡,你说,备是不是不该来益州?”
黄权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皇叔何出此言?”
刘备苦笑:“若不来益州,或许还能在扬州苟安一时。来了益州,损兵折将,连累严将军、程太守等人,还有陛下,丞相。备……备实在无颜面对他们。”
黄权沉默片刻,道:“皇叔,胜败乃兵家常事。益州虽失,但皇叔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刘备转头看他,眼中满是疲惫:“希望?备半生漂泊,从未见过希望。每一次以为看到了希望,最后都是绝望。”
黄权摇头:“皇叔此言差矣。当年在涿郡,皇叔不过一介布衣,却能聚起数百义兵。皇叔兵败如山倒,却能东山再起。这一次,皇叔也能。”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皇叔,权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衡请说。”
黄权看着刘备,目光炯炯:“皇叔,北燕虽强,但未必能长久。张世豪穷兵黩武,连年征战,北疆、中原、益州三地同时用兵,粮草消耗极大。孙坚、袁绍、曹操皆是当世枭雄,绝不会坐以待毙。只要他们能同心协力,北燕未必能赢。”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皇叔,您是汉室宗亲,是天下忠义之士的旗帜。只要旗帜不倒,汉室就有希望。”
刘备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公衡说得对。备……不能倒下。”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传令:整顿兵马,收拢溃兵。派人去扬州,请陛下再调粮草军械。告诉将士们,备不会放弃,汉室不会放弃。”
“诺!”
黄权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刘备独坐江边,望着滔滔江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因为倒下,就意味着汉室彻底灭亡。
而他刘备,绝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龙城,燕王府。
夜深了,张世豪依旧坐在书房中批阅奏报。
案头堆着小山般的文牍,有北疆《定北令》的推行进展,有益州平定后的善后事宜,有南方三国的最新动向………每一份都需要他亲自过目,亲自批示。
“王上,夜深了,该歇息了。”王德顺轻声道。
张世豪摇摇头:“再等一会儿。”
他提起朱笔,在一份关于益州屯田的奏报上批了几个字,又拿起下一份。
这是一封来自荆州暗线的密报,详细记录了孙坚、袁绍、曹操三家的最新动向。
张世豪细细读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果然慌了。”他喃喃道,“孙坚加紧备战,袁绍寻求会盟,曹操困守孤城……三家各怀鬼胎,却不得不抱团取暖。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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