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皇宫偏殿里暖烘烘的,青铜香炉飘着淡淡的柏叶香,窗外的春风卷着柳絮飘进来,落在案几的竹简上。黄帝没了往日处理朝政的严肃,歪坐在铺着软兽皮的坐榻上,手里捏着块蜜饯,眼睛瞟向一旁正慢悠悠整理医书的岐伯。
岐伯是当时天下最懂人体、最通性情的老神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情世故,黄帝但凡有啥想不通的人和事,第一时间就得找他唠。
黄帝清了清嗓子,把嘴里的蜜饯咽下去,凑过去小声问:“岐伯啊,咱聊点轻松的,别总说那些治病救人的大道理。我这段时间琢磨,天下人形形色色,你之前跟我说过阴阳五行分人的法子,我记了大半,可唯独有一种人,我天天见,摸不透脾气——你快给我讲讲,少阳之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岐伯放下手里的竹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看着黄帝一脸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陛下天天跟百官打交道,肯定没少遇见这类人,别说陛下,就是寻常村落里,这号人也一抓一大把,最是好认。”
黄帝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快说快说!我就爱听这个,比看奏折有意思多了!”
岐伯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先把少阳之人的根脚点得明明白白:
“所谓少阳之人,往根上说,是体内少阳之气当家。这少阳之气,可不是太阳之人那种铺天盖地的纯阳大火,也不是少阴、太阴那种阴柔内敛的气,它是半表半里的小阳气,像初春刚冒头的小太阳,暖是暖,却嫩得很,旺不足,沉不下,全浮在表面上。
落在性子上,这类人有四个最显眼的标签,陛下一听就懂:做事精细较真,天生爱自视甚高,有点小官职就飘上天,热衷在外搞社交、却从来不肯踏实顾家守己。这四条凑齐,妥妥就是少阳之人。”
黄帝一拍大腿:“哎!别说了!我宫里就有好几个这样的!快给我掰开揉碎了讲,我倒要看看,他们这性子到底是天生的,还是装的!”
岐伯先讲第一个特点:少阳之人,諟谛。
“陛下,这「諟谛」二字,说白了就是精细、较真、抠细节,眼睛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小事上精明得像算盘珠子,拨一下响一下。”
黄帝点头:“对!我手下有个小官,管库房的,粮食多一粒少一粒,他能查半天;竹简上的字歪一点,他都要重写,可真让他管个大项目,他立马抓瞎!”
岐伯哈哈大笑:“陛下说得太对了!这就是少阳之人的通病——细节控天花板,大局观地板砖。
从中医根儿上讲,少阳对应胆经,胆主决断、主精细,少阳之气足的人,天生心思细,观察力强,别人注意不到的边角料,他一眼就能看见。可坏就坏在,少阳只是「小阳」,阳气不够厚重,撑不起大格局。
你看这类人:
吃饭的时候,菜里少根葱、汤里多粒盐,他能念叨半天;
干活的时候,报表差一个标点、文书错一个字,他能揪着不放;
跟人打交道,别人一句无心的话,他能琢磨三天,猜来猜去;
甚至穿衣服,线头歪了、鞋子脏了,都要反复整理,容不得半点不完美。
小事上,他们是妥妥的「靠谱小能手」,挑错、查细节、干精细活,没人比得过他们。可一碰到大事——比如定国策、掌大权、谋长远,他们立马慌神。
因为他们的心思全卡在「细枝末节」里,跳不出来,就像盯着地上的蚂蚁,却看不见眼前的大山。小事算得明明白白,大事稀里糊涂,这就是「諟谛」的少阳人。”
黄帝听得连连点头:“太准了!我那管库房的小官,让他管十石粮食,他管得井井有条;让他管全国粮仓,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天天纠结粮食袋子缝得齐不齐,根本不管粮食够不够吃!”
岐伯补充:“而且这类人的「精细」,还带点「较真」,不是为了把事做好,是为了证明「我比你细、我比你对」。但凡别人跟他意见不一样,他能跟人掰扯半天,非要争个输赢,哪怕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肯让步——这就是少阳之气浮在表面,沉不下心,只能靠「抠细节」找存在感。”
岐伯接着说第二个特点:好自贵。
“「好自贵」,翻译成人话,就是天生自恋,自我感觉良好,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比别人厉害,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黄帝扶着额头苦笑:“这个更绝!我宫里有个侍卫长,本事没多大,天天走路抬头挺胸,下巴快戳到天上,见了同僚不屑一顾,见了小官更是爱答不理,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这就是「好自贵」吧?”
“正是!”岐伯斩钉截铁,“少阳之人的「自贵」,不是太阳之人那种「有大本事、担大责任」的大气自信,而是没多大本事,却有天大的傲气,属于「半瓶水晃荡」的典型。
还是要从中医上说:少阳是「一阳初生」,阳气刚冒头,没经过沉淀,没经过历练,就像刚长出来的小树苗,觉得自己能顶破天,却不知道风一吹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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