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云在石榻上躺了三天才能自己坐起来。
左护法的伤势更重，右护法被冰系法则反噬的冻伤倒是恢复得最快。
四旺用木系源力替他疏通被冻住的经脉，每天一次，每次半个时辰。
铁骨云每次看到李衍道走进那间临时腾出来的病房，都会下意识地把短剑往身边挪一挪。
不是要拔剑，只是把剑放在手边，像是某种本能。
李衍道从不主动找她说话。
他在她石榻旁边的铁蜡木凳上坐下，抬手将一缕极淡的太一真水源力注入她丹田外围的经脉中。
太一真水是疗愈类法则的顶级载体，进入经脉后会自动寻找受损最严重的位置，以水之包容缓缓修复被法则碰撞震裂的经脉壁。
第一次输源力时铁骨云全程没有看他。
第二次她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转开了。
第三次她在输完源力之后说了句“多谢”。
第四次她问了一句。
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法则，为什么你的源力能同时包容这么多属性。
“水之本源法则为主，辅以五行和若干衍生法则。”
李衍道回答得很简单，没有提数量。
铁骨云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金土双法则的法则纹路在掌心一闪而过。
“我祖父说过，神界能以多种法则证道的修士极为稀少，每一个能走这条路的人都不简单。
你比锻锋神族的族长强，不，那两个人的法则气息和你不在一个层次上。
你是我见过用法则最密的人。”
李衍道没有接话。
他把最后一缕太一真水源力渡入她丹田后站起身，将凳子推回原位，转身出门。
铁骨云靠在石榻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左手手指在短剑剑柄上轻轻摩挲着，剑柄上那块被法则余波崩出的缺口。
半个月后，左护法能下地走路了。
右护法的冻伤已经完全消退，开始在院子里帮金二牙搬药材。
铁骨云的经脉伤势恢复到了八成，她站在金驼商队后院那棵被铁尘染得半灰半绿的铁蜡木下，看着李衍道从修炼室里走出来，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李道友。我有话想跟你说。”
李衍道停下脚步。
铁骨云没有像往常那样把短剑握在手里，而是将剑插在腰后的剑鞘中。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平静。
“你应该也是要我体内的那神血吧。”
李衍道看着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想要，但我不会为了它让你的家族覆灭，也不会强迫你。”
铁骨云垂下眼帘沉默了几息。
“我可以给你这滴血，但希望你能帮我复仇。
锻锋神族虽然灭了铁骨城，但我族还有不少族人藏在矿区和边境线上，族长死后他们没有首领，迟早会被锻锋逐一搜出来。
我手头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扑，凭我和左右护法三个人杀回去，最多只能带几个锻锋的源王垫背。
所以我想请你动用影刺的全部力量帮我灭了锻锋神族。
只要帮我复仇，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你需要神血我便温养神血，你需要战力我便为你而战。”
李衍道略一沉吟。
覆灭锻锋神族本身不算多大的难题，阎手里有近十位源王，自己可以亲自压阵，铁骨云和左右护法还能补充战力。
关键是帮完之后这女子会不会走。
她体内那滴七品神血还在温养初期，未来至少需要数百年以上的持续培养才能到活跃期。
如果帮她复了仇她选择离开，那先前的温养投入便全白费了。
但他只犹豫了片刻便点了头。
为了那滴七品神血，为了未来一个能成长为神族始祖的上限血脉，这个买卖做得。
他将阎的传音骨牌取出激活。
骨牌上的符文亮起，阎的声音很快传来：
“主上有何吩咐。”
“集结所有源王，准备覆灭锻锋神族。”
“锻锋神族不弱。明面上有六位源王，族长更是源王后期，且锻锋神族在天工域经营多年，与域内好几个管理署高层有利益往来。
最让我顾虑的是锻锋神族背后，据传有一位天工域的大人物在暗中罩着，具体是谁还没查出来。
如果动他们时那个大人物出面干预，恐怕会很难收场。”
“我会压阵。你们打你们的，大人物来一个我挡一个。”
“那我这就去整顿部署，这次需要集合我们所有可用的源王。
半个月后出发，出发前我提前在锻锋城外围布置情报封锁。”
李衍道结束联络，对铁骨云道：“半个月后出发覆灭锻锋神族。希望你说到做到。”
“是。多谢主人。”铁骨云的称呼变了。
她低下头，右手按在剑柄上。
半个月后，影刺飞艇在夜幕掩护下贴着天工域灰铁色的云层低空掠过。
飞艇内部挤满了源王，阎坐在舱首主位，身上那件黑袍与往常并无二致，但领口内侧多缝了一片感应叶，和李衍道的木感牌保持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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