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海城天王村美宜佳连锁店门口,向业驱车缓缓停下。
他昨夜接到母亲吴召碧来电,得知外婆生病,特地从广城杨氏集团请假回乡探望。如今的他已是杨氏集团销售部主管,一年前刚大学毕业时,母亲便发来微信告知,杨家最终只给到十万彩礼,往后车子房子都要依靠他自己打拼。第二天他便前往杨氏应聘,任职杨玄月总裁助理,三个月前晋升为销售主管。
车子方才停稳,向业一眼瞥见路边弯腰不停干呕的苗红。他快步走进一旁美宜佳,买了一瓶矿泉水上前递去。
苗红缓缓抬头,脸色惨白虚弱,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在我店里买的水,反倒拿来给我喝,算得上借花献佛。”
向业微微诧异。
“这家店铺是你经营的?”
“三个月前开的。”苗红抬手按压着胸口,眉头紧锁,“只是不知缘由,近日频繁恶心反胃。”
向业神色认真。
“你会不会是怀孕了?我开车送你去医院检查看看,你丈夫人呢。”
一句话戳中苗红心底 苦楚,她眼底泛起酸涩。
“我没有丈夫。我曾是别人的情人,对方有钱有势,拿我父母性命要挟,还伪造证据诬陷我挪用公款,逼迫我屈从。好在那人如今已经入狱。”
向业听罢眉头紧锁,满心愤慨。
“世间竟有这般卑劣之人。我先送你去医院检查,倘若确实怀有身孕,我可以假扮你的男朋友签字,帮你处理掉。”
苗红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目光茫然地看向街边来往行人,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打掉。”她低声重复一遍,苦涩发笑,“我孤零零一人,腹中孩子生下来也是受罪,的确不该留。”
向业打开副驾车门。
“先上车,尽早去医院确诊。”
苗红犹豫片刻,弯腰坐进车内。车子平稳驶往镇上医院,一路两人皆是沉默。
抵达门诊做完验孕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拿着化验单告知结果,苗红盯着单子上的字样,指尖不停发抖。
“已经三个月了,胚胎成型,人流手术风险会高出不少。”
苗红浑身发凉,靠在椅背上眼眶泛红。
“怎么会这么久。”
向业神色凝重。
“三个月再做手术,对身体伤害极大,你仔细斟酌一番。”
苗红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我孤身一人,没有依靠,独自拉扯一个孩子太难了。”
“可贸然拿掉,极有可能损伤生育能力。”向业出声劝解,“当初逼迫你的人已经入狱,你如今安稳经营店铺,生活慢慢步入正轨,未必不能坚持下来。”
苗红垂着头,泪水悄然滴落在化验单上,久久没有言语。
诊室之内气氛安静压抑,苗红攥紧手里的孕检报告单,指尖泛白,眼底满是茫然无助。医生方才的话还萦绕在耳边,怀孕三个月,手术风险偏高,极易留下后遗症。
向业看着她落寞憔悴的模样,沉吟许久,神色郑重地开口。
“要不生下来,我养。”
短短一句话,让苗红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向业,眼眶瞬间泛红。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我们不过偶然相遇,我过往一身污点,腹中孩子来路难堪,你何必掺和进来。”
向业身姿端正,目光恳切从容。
“我并非一时心血来潮。三个月身孕,打胎对你身体损耗极大,万一伤及根本,往后再难孕育,便是终身遗憾。孩子本身没有过错,不该被仓促舍弃。你独自经营店铺谋生太过辛苦,我如今在杨氏集团任职销售主管,收入稳定。孩子出世之后,我可以出钱出力帮衬,你安心照看孩子打理门店,两个人相互扶持度日。”
苗红嘴唇微微颤动,泪珠不受控制滚落下来。历经百般胁迫与折辱,从未有人这般体谅自己,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满心慌乱,又心生动容。
苗红怔怔凝望向业,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压抑许久的委屈尽数宣泄而出,良久才重重点头。
“好,听你的。”
向业心头一松,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既然决定留下孩子,便名正言顺在一起,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领证,办完手续回来,带喜糖过来答谢医生。”
苗红轻轻拭去眼泪,局促地点了下头。
二人一同办理完结婚证,折返医院诊室。向业拿出喜糖递到医生手中。
“麻烦医师了,今日特意送来喜糖。”
医生望着二人和睦的模样,笑着收下糖果。
“恭喜二位新婚,祝你们百年好合,母子平安。”
苗红低头浅笑,漂泊煎熬的日子,终究迎来了安稳归宿。
二人给医生分发完喜糖,便一同驱车赶回天王村自家的美宜佳商铺。苗父苗母正在店内清点货物,瞧见苗红面色温润,身边跟着陌生的向业,皆是一脸诧异。
苗红攥紧手中结婚证,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位老人。
“爸妈,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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