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墨泣不成声地对刘芙说:“大姐啊!大姐,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呀!”
王医生看到刘忠走了进来,扭过头来对他说:“忠哥,您郎地这个娃儿,要抓紧时间看,这个肺炎搞严重打,蛮拐地得,(忠哥,你的这个孩子,要赶紧治,肺炎搞严重了不得了),娃儿都咳血了,我这里治不了,您郎赶紧想办法把娃儿弄到大医院去看去。”
刘忠这才慌了神,他抱起刘芙放在马背上,然后踏上马蹬翻身跨上马背,他用右手紧紧地把刘芙搂在怀里,左手一抖缰绳,那匹枣红马似乎明白主人迫切的心情,撒开蹄子向前狂奔而去。
李秀追了出来,她大声喊着:“老头子,你钱都冇得,跑几去搞么家去地唦(跑去干什么)?”
王医生走出来对李秀说:“您郎赶快回去(kri)屋地去,叫娃儿地爹爹(爷爷)骑马去送钱去,这不像啷说地得,忠哥绝对是去毛嘴去打。(你赶快回家,让你的公爹骑马去送钱,这不用多说,忠哥肯定是去了毛嘴)”
王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刘子墨就像兔子一样飞快地向家跑去。
刘子墨跑到刘富家,刘富正在吃饭。
刘富难道看到孙子主动来家串门,连忙起身拿了一副碗筷,他对刘子墨说:“快来,墨儿,这兮有你最爱喝的鸡汤,我来跟你弄一碗。”
鸡汤对于那个时候的孩子们,诱惑是相当大的,刘子墨吞着冷涎,却站着没动,他对刘富说:“爹爹,爹爹(爷爷,爷爷,江汉平原称爷爷为爹爹),您郎不管我,大姐生病了,病地蛮黑人(病得很吓人),您郎赶快跟大大送钱去。”
刘富就是当代的严监生,中国的葛朗台,他说了一句让刘子墨终生难忘的话,他说:“这麻绳穿草鞋,一代管一代,我只能管我自己的五个娃,忠儿的娃他自己管,再说我也没得钱。”
刘子墨人小志气大,他听到爹爹的几句混帐话扭头就走,他对刘富说:“您郎连自己的亲孙女都见死不救,从今往后我就冇得您郎这个爹爹打。”
刘富站起身来,对刘子墨怒目相向,气得吹胡子瞪眼,又不好发作。
这时候,刘子墨的二叔刚好赶着马车回到家,他看到刘子墨气鼓鼓地,就朝刘子墨喊了一声:“墨儿,快咔过来,我带了两个糖饼子回来,分个你吃。”
刘子墨看了看二叔,突然哭了起来,他边哭边说:“我不吃糖饼子,我要救我的大姐。”
刘成把马拴好,走到刘子墨身边,他伸出手摸了摸刘子墨的小脑袋,对他说:“芙儿啷搞打得(芙儿怎么啦)?还用救这个字。”
刘子墨泣不成声地说:“大姐她为了救我,感染上了肺炎,这气过(现在)在毛嘴卫生院地,大大蛮赶忙冇有拿钱去(爸爸着急忘了带钱)。”
刘成对着大门喊了一声:“巧儿,把屋地若一百块钱,快咔跟我拿出来。(把家里的那一百元钱,快点帮我拿出来)”
王巧是刘子墨的婶娘,一个性格温和,言语不多的人。
平时都是刘成当家作主,刘成要钱,她二话没说,就把钱拿了出来。
刘成接过钱,装上马鞍,跨上马背向毛嘴方向飞奔而去。
刘成赶到毛嘴时,刘忠正抱着刘芙在哭,没有钱医生根本就不收治。
刘成冲进诊所,对医生吼道:“你们这些医生怎么一点医德都没有,非得见钱才用药吗?”
说完,刘成把那一百元钱往桌子一拍说:“不就是要钱吗?这些都给你们,赶紧用药。”
诊所的医生满脸堆笑地说:“我们并没有说不给她治,只是她的这个病比较难治,需要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还要人陪护,你来了不正好吗?”
那时候的消炎药只有青霉素、阿莫西林、盘尼西林等为数不多的几种药,看慢性病必须中西药结合来治疗,中草药一般用半夏、陈皮、川贝、枇杷叶、甘草等等来止咳。
刘芙做了皮试后,没出现过敏反应,医生帮她挂上了吊瓶。
趁医生看护刘芙的时候,刘忠把刘成喊到外面,两兄弟到卫生院对面的小吃店,吃了一碗米粉,刘忠也帮刘芙弄了一碗,端到了诊所。
刘芙还是不停地咳嗽,没有胃口,她不想吃。刘忠怕浪费,只好自己吃了。
刘成第二天还要去拉搬运,就先回去了。
医生让刘忠回家把被子行李驮来,医院不提供病人家属的床铺,床位按人头计算,农村人做什么事都是精打细算地,都不想花那个冤枉钱。
刘忠又用手试了一下刘芙的额头,刘芙还有点低烧,咳嗽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对刘芙说:“芙儿,你先配合医生看病,我回去一哈打再来(我回去一下后再来)。”
刘芙拉着爸爸的手说:“大大,我已经好打,可以回去打,您郎让我跟您郎一起回去吧!我蛮想弟弟打。”
刘忠说:“这过打好一哈嘛(没有过多长时间呀)!像啷又去想他去打地呀(怎么会又去想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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