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漆黑的江面上。
“传令，开炮！”
“轰隆，轰，，”
、、、
清将李孟夏，一声怒吼。
江面上，几十艘战舰，咆哮了。
几十门佛朗机炮，更多的虎蹲炮，开火了，怒吼了。
没有校准，没有核验，更没有试探，开口就是重击，白热化。
炮口喷出的硝烟火光，在江面上炸开，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几十颗炮弹，呼啸着砸向回雁峰东麓。
有的落在山坡上，炸得土石飞溅。
一棵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炸断，轰隆一声砸下来。
也有一些，砸在明军阵地上，营垒上，栅栏上，壕沟里。
胸墙被轰开一个豁口，碎石像霰弹一样四射。
突如其来的变故，意想不到的炮击。
有两个明军士卒，倒霉蛋，躲之不及，被击中了要害。
一个脑袋，被削掉半边，一个胸口，被洞穿，一声没吭的，就倒了下去。
“吊了，，”
游击魏大勇，吓的就地一缩，拧着脸，破口大骂。
他正站在胸墙后面，指挥周边将校，做更多的准备中。
他妈的，清狗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上来就炮击，全部齐射，也不做任何的校射。
所有的明军，一点准备都没有，都吓了一大跳，也都往地上趴着了。
“来人，把火把全部熄灭，一支都不要留了”
“火炮手，龟儿子的，都是哪里去了，点火了，炮击啊，还击啊”
“来人，传令下去，严谨喧哗，严谨四处乱跑，他妈的，都躲起来，防炮啊”
“来人，传令抛石机，准备好火油弹，越多越好，等一会，给老子狠狠地砸”
“来人，把抬枪手，全部调到前阵去，给老子狠狠地射，射死那帮不要命的清狗子”
“再来人，传令兵，去后山，找后营的色固伯”
“告诉他，清狗子的战船，火炮太多了，老子要援兵，要火炮支援”
“再告诉色固伯，清狗子的水师，肯定是长沙的，是洞庭湖水师啊”
、、、
这一刻，魏大猛的马脸，没有欣喜之色了。
他已经被清狗子的火炮，吓的马脸发紫，变成了酱肝色。
都是老武夫，厮杀汉，老行家。
江面上，炮声一响，炮弹砸下来，感觉山体都在震动似的。
他已经知道了，清狗子，是来者不善，火力太凶残了。
这就是水师，战舰的优势。
火炮更多，更生猛，口径大，射程远，足够碾压普通的野战炮。
这一刻，魏大猛的心思，不再是立功多少的问题了。
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这个营地，能不能保住，会不会失守的问题。
“轰隆、、轰、、”
明军阵地上，不用魏大猛下令，火炮已经开始还击了。
毕竟，在清军开火之前，明军已经发现了，江面上的清军舰队。
可惜了，明军的火炮不行，有点弱爆了。
十几门，佛朗机炮，虎蹲炮，无论是口径，还是数量，都远远不如。
“哎呦，，”
后山，正在行军的魏君重，被炮声吓醒了，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周边的亲卫，将士，也是吓了一大跳，纷纷驻足，往地上一蹲。
他们都是老杀将，老卒子，久经沙场，精锐无比，这都是条件发射了。
百总魏十一，更是眼疾手快，直接扑过去，口中惊呼大叫：
“伯爷，小心呐，是炮击”
“伯爷，糟了，是江边，是大猛的营地”
、、、
“死开，，”
可惜，悍将魏君重，根本不领情，直接推开了魏十一。
这他妈的，炮击点，还远着呢，根本够不着，担心个锤子啊。
吼完了，反应过来的色固伯，脸色已经很凝重了。
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身穿双甲，健步如飞，冲上一个小山头，掏出自己的望远镜，开始乱瞄。
居高临下，一览无余，江面的舰队，炮火，硝烟，看了个通透。
“草了，吊了，龟儿子的”
“清狗子，哪里来的那么多舰队，火炮”
“一，二，十五，三十，五十，六十，八十，，，”
、、、
一边观察着，嘀咕着，他也开始点数了。
越是点数到后面，魏君重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了，吃了大便似的。
江面的火炮，正在咆哮着，正在嘶吼着，冲天的火光，也把舰队露出来了。
这一刻，老杀将彻底不淡定了。
这一刻，他已经没了刚才的求战心切，人头，首级，战功，乱七八糟的鬼心思。
他是色固伯，是领兵大将。
首先该考虑的，是守住自己的地盘，做好自己的职责，保住自己的爵位。
人呢，其实都是一样的。
别人打仗，打生打死，厮杀震天，砍头剁首，拼死拼杀。
自己没事干，就会眼红，就会羡慕嫉妒恨，恨不得自己冲上去。
但是，真正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容易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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